但她已然决定,本来是今天就说的,要不还是等一等吧。
她有点自私,不舍得打破这个温暖的夜晚。
想到这,周遭的一切突然安静下来,酸涩漫上心头。许昭礼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不能两全的话,她也只能选择自己的路。她和言让不是一类人,没有那么多资本可以拿去赌。
其实她自己倒没事,反正都不记得了,只是言让……
“别担心,直播我都看了。”言让忽然说道。大约是看她出神,以为是还在担心白天的事。
“嗯?”
“评论你看到了吗?”言让说着拿出手机递给她。
许昭礼接过,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然而目光所及,评论区里竟都是帮她说话的声音,她颤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原来在她没看到的后半段直播里,镜头捕捉到了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的身影。还有人截下她拉住孟书柔的瞬间,正在微博上疯狂转载。
【这距离,这笑容,影后和她关系好着呢,大家吃完就散了吧】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有功底的,能一条过很厉害了……听说她昨天还出意外住院了,今天就来拍戏,我觉得她不是靠钱上位的那种花瓶】
【有野心怎么了?露脸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姐姐下次直接当女主吧!】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捏紧手机的指节正在微微发抖,心底压抑太久的激动直冲上来。
她好像真的要熬出头了。
许昭礼强压下情绪,装作面不改色地将手机递回去:“没有拍到你吗?”
“评论区转向没多久直播就停了。”言让含着温柔的笑意看她,“给你打了几通电话,都关机。我只好……自己进去找人了。”
许昭礼这才想起手机应该是没电关机了,怪不得这么安静。也好,好不容易的清净。
悬着的心踏实了一大半。火锅也是真的很好吃。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锅里空空荡荡,他们竟然不知不觉间吃了那么多。
言让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你去洗澡吧。”他侧过头,语气自然道:“这里我来收拾。”
听到这话,许昭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抬头仔细打量言让的脸。他神情坦然,好像这件事没什么不妥。
许昭礼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不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夜宵。”
“你认识路吗?”言让垂着眼,将盘子都叠在一起,“这边晚上不好打车。”
许昭礼哑然。她还真不认识。
她不死心地追问:“你的车呢?”
“刚刚送给司机了。”言让眨眨眼,大言不惭道。
“你……”
“怕了?”
“浴室在哪?带我去。”许昭礼立刻站起身,语气干脆。
言让轻笑,她还是一激就中。
“等着。”
言让将盘子放进水池里,转身进了卧室,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套叠好的睡衣。
许昭礼接过,是柔软的白色棉质睡衣,衣角上面还印着一只蜷着耳朵的小兔子。
“你的睡衣上也是小兔子吗?”许昭礼问。
“你喜欢的话,可以是。”
她跟着言让走进浴室,镇定接过他递来的浴巾。
“水温应该刚好。”言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事叫我,很愿意效劳。”
“不需要。”
没等许昭礼反击,门已经被快速带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许昭礼终于松了口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许是火锅有点辣了,也许是自己终于被看到,她的嘴角上扬,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目光又落在额头的创口贴上,好笑的是上面的图案居然是只卡通小金毛。
她有点好奇言让的睡衣是什么图案的了。
许昭礼转身找地方将睡衣放下,浴室宽敞整洁,暖白的瓷砖泛起柔和的光,洗漱用品在架子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果然是强迫症的家。
空气里都是言让身上清冽的香味,好像睡衣上也是。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熟悉又踏实。
许昭礼长舒一口气,不过是洗个澡而已,她当然不怕。只是心中的某块地方已经开始隐隐动摇,跳动得她必须用手按住才能勉强平静下来。
到底还是贪心了。
许昭礼用浴巾擦着发尾走出浴室时,言让正站在桌前细心整理那两束花。红玫瑰和白蝴蝶兰被交错插入玻璃花瓶中,热烈又纯粹。
“你还学过插花?”许昭礼打趣他。
“为夫人学的。”言让闻声仍低着头摆弄着花枝,笑着说,“现在只是两束,等你当上大明星,我就帮你插满屋子的花。”
许昭礼望向他专注的侧影,没有回答。水珠从发梢滴落肩上,凉凉的。
她也想说,好。
言让将花瓶在桌子正中摆好,转过身来看她,眼底的光轻轻颤动。
“逗你呢。要不要帮你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