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自己也清楚,问这些问题本身就有点莫名其妙,但陆景行这种态度就是让他不舒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安楚言几乎能想象出陆景行此刻微微蹙眉,可能还有点茫然的表情。
然后,陆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语速也放缓了,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我没有敷衍你,小猫。”
“信,或者视频,或者其他任何形式,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你给的。是你写的,是你拍的,是你想分享给我的。”
“所以,”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来,透过电流,一字一句敲在安楚言的心上,“宝宝,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不是‘都行’,是都喜欢。”
“……”
安楚言彻底呆住了。绕在指尖的毛巾滑落下去,他也没去捡。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然后又松开,血液奔流着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原来不是“都行”,是“都喜欢”。
因为是他给的,所以无论什么形式,都喜欢。
这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绝对的偏爱和接纳,比任何花哨的情话都更具冲击力。
安楚言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眼眶有点发热,鼻子也有点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泪意压回去。
这个笨蛋。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受不了的话啊!
“你……”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干巴巴的,带着点不自然的哽涩,“你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半点嫌弃都没有,反而软得像融化的糖。
陆景行似乎又笑了一下,很轻。“实话。”
安楚言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不想让对方听出自己声音里的异样。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知道了。我要去吹头发了。”
“嗯。吹干点。”
“陆景行。”
“嗯?”
“晚安。” 安楚言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有点模糊,但足够清晰。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陆景行温和的回应:“晚安,小猫。”
通话结束。安楚言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在安静的客厅里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被他握在手里,掌心能感受到机身残留的一点点热度。
陆景行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么,如果他给的“告别”,陆景行也会……“喜欢”吗?哪怕那意味着分离?
这个念头让刚刚被暖意充斥的心脏又刺痛了一下。但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抛开。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热风拂过潮湿的发丝。镜中的少年,眼眶还有些未褪尽的微红,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吹干头发,他回到卧室,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熟悉的床铺和气息让他很快放松下来。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模糊地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给你留下点什么,希望……你也是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