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陆景行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黑色眼睛里坦诚到近乎笨拙的认真,心里那点酸涩和不舒服,像阳光下的雪,迅速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更滚烫的情绪。
这人怎么能这样?
因为喜欢他,所以去研究怎么接吻?因为想亲他,所以提前做好功课?这算什么?这也太可爱了。
安楚言抿了抿嘴唇,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他别过脸,小声嘟囔:“谁让你研究这些了……”
“我想。”陆景行很自然地说,“我想对你好,想让你舒服,想让你开心。所以我去学。”
安楚言耳朵又红了。他咬着嘴唇,手指揪着陆景行衣角的动作放松了些。
“那你学得怎么样?”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觉得呢?”
安楚言不吭声。他觉得很好。太好了。好到他腿软心跳,好到他现在还晕乎乎的。
但他不想说。
“还行吧。”他故作勉强地说,“也就一般。”
陆景行笑了。那个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愉悦的震动。他搂在安楚言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我再练练?”陆景行低声问,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练到你觉得‘很行’为止?”
安楚言浑身一颤,耳朵酥麻。他推开陆景行,但力道软绵绵的:“滚蛋……谁要跟你练。”
“你啊。”陆景行很自然地说,眼睛看着他,里面闪烁着温柔的光,“小猫,我只有你。”
安楚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扑过去,把脸埋进陆景行颈窝里。这个动作很突然,陆景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住他。
“干嘛?”陆景行揉着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准说了。”安楚言闷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烦死了。”
“好,不说了。”陆景行很配合地应道,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那你还生气吗?”
“……没生气。”
“吃醋呢?”
“谁吃醋了!”
“嗯,你没吃醋。”陆景行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是我吃醋。”
安楚言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瞪着他:“你吃什么醋?”
“吃小猫的醋。”陆景行很认真地说,“想到你以后可能会觉得别人吻技更好,我就吃醋。”
安楚言愣住了。他看着陆景行,后者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傻子,你有病吧?”安楚言小声骂了一句,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重新靠回陆景行怀里,这次姿势放松多了,“我才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去找别人了。”安楚言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就很好了。”
陆景行身体僵了一下。几秒后,他收紧手臂,把安楚言搂得更紧了些。
“嗯。我记住了。”
阳光在客厅里缓慢移动,从沙发扶手爬到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空气里有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安静而美好。
安楚言靠在陆景行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里那点小别扭早已烟消云散。
但还有一件事……
“陆景行。”安楚言小声叫。
“嗯?”
“你之前,”他顿了顿,“真的没喜欢过别人?”
“没有。”
“真的?”
“真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安楚言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那有没有人喜欢过你?”
“有吧。”
“谁?”
“不知道。”陆景行说,“没注意。”
“……骗人。”
“没骗。”陆景行的声音很认真,“我很少注意别人。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除了某只小猫。”
安楚言抬起头,看向他。陆景行也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但安楚言能感觉到那份专注的真实。
“所以,”陆景行继续说,“别吃那些没影的醋。我的过去很简单,你全都能看见。而我的未来……”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安楚言的脸颊。
“我的未来,只想给你看。”
安楚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凑过去,在陆景行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盖章了。”安楚言红着脸说,但努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不准给别人看。”
陆景行看着他,几秒后,笑了。
“好。”他说,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安楚言的额头,“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