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裴玠的目光扫过院子,“还有巡逻的,至少两队。”
谢泱看了看四周,这个院子的布局很规整,四面围墙,中间一排石屋,没有遮挡物。想靠近石屋,必须穿过空地。可空地上有五个人,院子里还有巡逻队,根本没有死角,“进不去,怎么办?”她说。
裴玠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排石屋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
“赵治勋。”
谢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铁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多岁,瘦长脸,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深色长袍,不是守卫的打扮。他走出来之后,回头对里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守卫把铁门关上了。
“那就是赵先生?”谢泱问。
裴玠点头。
谢泱盯着那个人看,赵治勋站在石屋前面,和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往院子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泱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先生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走了,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他看到我们了?”谢泱的声音压到最低。
“没有。”裴玠说,“他在看墙。”
谢泱这才注意到,赵先生看的方向是他们头顶的墙头。墙头上有一排碎瓷片,月光下闪着光,他可能是在检查有没有被人动过。
赵先生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裴玠蹲在墙根下,沉默了一会儿,“走。”他说。
“不进去了?”
“进不去。”裴玠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五个人在明处,至少两队巡逻在暗处。石屋的门是铁的,门口两个人,里面还有人。就算能穿过空地,也打不开那扇门。”
谢泱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看了一眼那排石屋,又看了一眼赵先生消失的方向,明白此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又不禁有些遗憾:“那今晚——”
“今晚够了。”裴玠站起来,“知道了几件事——庄子的布局、守卫的人数、巡逻的路线、石屋的位置。还有,赵治勋也在这里。”
他顿了顿:“总归里头的证据暂时不影响灵丹阁的事,之后我再安排人来,今晚我们先回去。”
谢泱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排水口、厢房窗户、第一个院子、侧墙。翻墙出去的时候,裴玠先上去,把碎瓷片用布垫着拨开,然后把谢泱拉上来。谢泱骑在墙头上,低头看了看墙根下的木料堆,跳了下去,这次落地稳当,并没有磕着。
裴玠跟在她后面,落地无声。
两人走出清水镇,两匹马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静静等待,裴玠解下马,翻身上去,“上来。”他朝谢泱伸出手。
谢泱看了看另一匹马,又看看他的手:“我有马。”
“夜深了,两匹马跑起来,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裴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夜深了,哪还有人——”
“还是谨慎些好,上来。”裴玠依旧向她伸出手,这回带了些不容置喙的语气。
谢泱拗不过,抓住他的手,翻身上马。
裴玠用力一拍另一匹马的马身,那马便先他们一步朝城内方向奔去,“它识路,不用担心,坐稳了。”过了好一会,带前头那匹马奔远了,裴玠才一夹马腹,跑起来。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谢泱坐在他身后,两只手攥着他腰间的衣裳。跑了一阵,她忽然松开一只手,抓住他腰带的边缘,攥得更紧了。
裴玠没回头,只是放慢了速度。
“怎么了?”谢泱问。
“没什么。”裴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天黑,路不好走。”
谢泱看了看前面,月光很亮,路看得很清楚,根本没有不好走。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没说话,只是攥着他衣裳的手又紧了些。
马蹄声在夜风里哒哒地响,田野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不知怎的,谢泱的心忽然有些沉重。
“裴玠。”她轻轻叫了一声。
裴玠微微侧头:“怎么了?”
“明天灵丹阁查封之后,我可能要在府里待一阵子了。”
少女语气算得上平静,只是期间的落寞很难掩饰,裴玠察觉到了,但他只是说:“明日之事,你不必担心有什么变数,一切尽在计划中,即便有变数,你也大可放心,我有拨正的能力。”
“我不担心变数,只是一想到灵丹阁明日要落入他人之手,我心里便有些堵,即便日后会拿回来······”谢泱的声音嗡嗡的。
裴玠一顿,没说话,只是拍拍她箍在自己腰间的手。
马儿继续往前奔去,一切情绪都散在风里。
······
是夜,裴玠的寝殿里。
塌上之人俊美的眉头微微皱起,沾染上几分情、欲,汗液津津。
梦里,少女异常妖冶,身着一件轻薄纱裙,身影纤细婀娜,缓步从纱帘后走出,走动间露出白皙的脚踝,原本清润的药香不知怎的变得甜腻,熏得满室烟雾缭绕,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裴玠没有动,也不想动,任凭少女步步生莲踱步至身前。
“殿下——”洇红的唇半张吐气,双手抚、上裴玠的身体,从上至下,游弋其间。
裴玠看着眼前水光潋滟的狐狸眸,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像是被蛊惑一般,将头低下,先是吻了一番那双眸子,接着又流连往下,堵住了那张红唇,仔细碾磨,尽数吞下。
少女轻声一笑,双手轻轻抚上······
裴玠闷哼一声,刹那间浑身如过电般酥麻,随后惊醒。
少女的面容犹在眼前,他坐起身,单手扶额,靠在塌上,眼睛半睁不睁还带着情yu,微微喘着气,不过一场梦罢了,他当真是魔障了。
缓过来后,他掀开被裘,一塌糊涂。
“来人——”
片刻后,殿中掌灯,下人有条不紊进来收拾,直到后半夜方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