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刺客都闯到门口来了,你是怎么当差的?眼下刺客没有抓到,公主的安危当如何?”公主的贴身宫女怒道。
将军连连躬身,惶恐致歉:是属下失察,属下这就加派人手保护公主,绝不会让殿下有半点闪失。”
那宫女的眼神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倾和郑怀盈身上。她的手指向二人点来:“此刻事关重大,半点疏忽不得。你们两个,今晚在屋内贴身保护殿下。”
猝不及防被提到,季倾和郑怀盈皆打了个哆嗦,忙屈身领命道:“是。”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辛苦二位女侠。”公主叹了口气,声音满含无奈,在宫女的搀扶下回身朝内室走去。季倾和郑怀盈紧随其后,小心翼翼踏入公主的卧房。
虽说此处是官驿的上房,但屋内也不算太宽敞。二位宫女守在公主身侧,季倾和郑怀盈不敢逾矩上前,只安静地站在门边。
一位宫女给她们俩抱了一床薄被过来,细心叮嘱:“你们两个就在门口守夜,我们和公主在屏风后,你俩注意着点,可别都睡着了。”
“遵命。”
宫女绕去了屏风后头,烛火映在屏风上,人影绰绰。季倾和郑怀盈把那床被褥抖开,并肩依偎在上头。季倾守着前半夜,郑怀盈则倚着门沉沉睡去。
季倾凝神静气,透过细小的门缝往外瞧,整条狭长走廊黝黑如墨,一片死寂,半个人影也不见。不多时,屋里的灯猛地一抖,被骤然吹灭,公主已经安歇。
屋里屋外皆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季倾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眼前才慢慢出现事物模糊的轮廓。郑怀盈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窗棂缝隙,在她的脸上落下成块的清影。
季倾守在门边过了前半夜,郑怀盈在交接的时刻准时睁开双眼,双目瞬间恢复一片清明。郑怀盈从地上将身子坐直,声音压得极低,对紧挨着她的季倾说:“你快去歇着吧,后半夜我来守。”
季倾依言点头,把头倚在门板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也没有刺客的踪迹。客栈里一切如常,两位宫女侍奉公主起身梳洗后,队伍便再度启程,离开此处驿馆向封州前行。
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登上马车,她的身体看上去比昨日愈加虚弱。季倾担忧地看向文端公主,昨夜她分明听见,公主在睡梦中不住咳嗽,却又怕惊扰了她们,只将头蒙在被子里克制住咳嗽声。
这般孱弱的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远赴齐国,又能撑多久?季倾担忧地垂眸,不忍看她的背影。这一路走得匆匆忙忙,被昨夜的刺客惊扰后,众人皆是草木皆兵,一刻不敢松懈地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队伍行到封州与梧州交界处,领军骤然勒马停住脚步,深色凝重地回望向身后众人。
“大人,出什么事了?”身旁的卫兵问。
“前方是天险,如果真有人欲对公主不利,恐怕会埋伏在那里。”将军看向不远处,险峻山道两侧皆是悬崖,凶险异常。
“那眼下该怎么办?”
“绕道走,可能会晚十多日到齐国。”
“可圣上不是吩咐了,要尽快到吗?齐国那边刚刚答应此事,夜长梦多,还是尽快抵达为妙。”
情景一时陷入僵局,随行的礼部官员略一思量,驱马上前:“依我之见,不如将公主与随行之人互换服饰,以假乱真,迷惑对方。介时即使真有贼人动手,也只会错杀替身。虽然死了一个女子,但能换来公主的平安就是好的。”
队伍中无人应声,但也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将军环视一圈,又问了众人一遍:“诸位谁还有更好的计策,若是没有,就按这位大人说的办。”
“好,我觉得这个办法甚好。”附和声在队伍中渐起。
“那选谁与公主对换?”
众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落到马车内,首先想到的便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将军的视线却径直落在季倾身上:“就她吧。”
“她?”队伍中的人左看右看,也没瞧出季倾有什么过人之处,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将军,等候他的解释。
“她武艺寻常,身量年纪又与公主相似。公主随行的贴身侍女是陪嫁之人,熟悉宫中礼仪。若是换了侍女,到了齐国,新人不通礼仪恐容易暴露。那个拿刀的姑娘武功强些,必要时需得保护殿下。”殿军解释道。
其他人略一思忖,感觉好像真是这么个理,纷纷开始附和将军此言。季倾冷汗直冒,心中狂跳不止,强行控制着双腿迈步走向公主的马驾。
代替公主的人,若遇危险,几乎是九死一生。郑怀盈想到此处,不舍地拽住了季倾的袖子。季倾回头轻轻把她的手拨开,并在她手背安抚地拍了拍,示意她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