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浮萍被手机震动惊醒时，右颊的肿胀还未完全消退。她摸着脸，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淤青，昨夜的一幕便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屏幕上是虎儿的短信，简短而直接：“老地方，十点。”没有称呼，没有解释，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浮萍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本该拒绝的。在红儿发现他们的事情后，在她负气离家住进阿丽制衣厂设计室的当下，在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选择避嫌的时刻——她都应该拒绝。可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浮萍听见心底传来一声冷笑。那笑声属于那个刚刚被丈夫掌掴、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却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的自己。她想起昨夜最后的领悟：女人的武器是什么？她现在正在使用的，算不算是其中一种？

她起床，对着镜子仔细遮盖脸上的伤痕。粉底、遮瑕膏、散粉，一层层涂抹，像在给心上的裂缝打补丁。

镜中的女人依然精致，眉眼间却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不是脆弱，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危险的决绝。她想起红儿，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浮萍姐”叫得亲热的女孩。红儿是单纯的，单纯到以为世界只有黑白两色，以为婚姻是一生一世的承诺，以为闺蜜与丈夫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伦理高墙。

可浮萍早就知道，高墙是用来翻越的，规则是用来打破的。尤其在感情这件事上，从来没有绝对的道德，只有相对的胜负。

她准时抵达“老地方”——宏运集团旗下的一间私人会所，藏在珠江江滩深处，外表是民国时期的灰色砖墙，内里却是极尽奢华的现代主义装潢。这是虎儿的地盘，是他们过去几个月里幽会的秘密花园。在这里，她是人力资源总监浮博士，也是他虎总的红颜知己，更是他床榻间喘息的情人。身份的多重性让她兴奋，也让她疲惫。

虎儿已经在等她。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晨光将他修长的剪影镀上一层金边，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宏运集团最年轻的高管，拥有浮萍欣赏的一切特质：果断、睿智、野心勃勃，却又不失情趣。他不像林深那样在逻辑的世界里钻牛角尖，他懂得变通，懂得权力游戏的规则，懂得什么时候该用头脑，什么时候该用身体。

“脸怎么了？”虎儿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她右颊上即使化妆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淤青。

浮萍心里一紧。她没打算让他看见，更没准备解释。可虎儿已经走近，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审视，有怒意，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深打的？”他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的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