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刻,闷响的爆炸声从枕边传入耳中,惊醒安眠床榻之人,某一僧人往门外瞧了瞧,不见火光不见烟尘,奇了怪了,难不成听错了?可众人都听到了,这不假。
正纳闷着,又是一声比方才更强烈的爆炸声传来,地面和房屋都震了震,声音来源很近很近,就好像是——
“地下!地下爆炸了!”
“地下?地下怎么会爆炸?谁炸的?”
“地下炸了,地上会不会受影响?会不会塌?”
人心惶惶,再无人安眠。有人跑到了琉璃心的位置,见它在黑夜中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亮,便大喊走水了。消息很快传遍了灵照寺。
方丈收到了由地下传上来的消息,得知地下庙目前正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急需要打开各路通道,不然等火势蔓延开,不止是地下,连地上也会跟着遭殃。他颇为焦急,他们几乎都有弟兄在地下做事,就急匆匆带着一群人,往族老的荣光院去了。
他们到荣光院门口后,被护卫拦了下来,方丈就让他们给族老传话,他们在外面等了一刻钟,等来的消息是族老正在考虑,让他们不要着急。
他们又等了等,还是不见任何动静,纵使再有耐心,也忍不了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方丈!再等下去,我们弟兄全都要死了!他们不开,我们自己开去!”
“对!我们人多,闯进去!我们自己开去!”
“出事的不是他们弟兄,我们怎么冷静!冲进去!自己开!”
院门护卫见他们跃跃欲试,大喝一声,抡起长枪横扫一圈,直指他们,僧人怕被长枪误伤,不禁后退几步。另一个护卫,则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喊道:“未得族老准许!不得入内!尔等莫要擅闯!不然休怪我兄弟两个不客气!”
方丈看着里面亮着的灯火,又看看其他人畏惧的愤怒的神色,他上前对上准护卫的长枪。
“老衲为族老做事几十来年,人生大半辈子,要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等兢兢业业几十年,要说对佛祖问心有愧,但绝对对得起族老。族老困我等兄弟手足于地下,今日地下失火,知情却不相救,着实寒心。救不了手足,死有何惧!今日老衲就算是死,也要把门打开!”
群情激愤,众人虽赤手空拳,但气势汹汹,也不怕那长枪,乌泱泱一并挤了进去,把那俩守门的推到在地。院内其他护卫赶来围堵他们,然而气势差了一截,被人一冲就散了。
于是方丈带人包围了族老的居所,四处搜寻,发现族老人不见了。
他们抓住一人,问出机关所在,但是,不论是内路通道,还是外路通道的机关,全都被毁了。
方丈跪在毁掉的机关面前,悲恸大哭。
其余人也大哭,哀哀戚戚,各个向佛祖许愿。
南星所在的位置离他们不远,他听了一清二楚。火炉里烧得通红的金属混合物,放在水缸中冷却,水面沸腾,白色水汽往上升,颜色从红变黑。他撕下一块布绕在手上,从水里把金属捞了出来,另一手拿起铁锤,而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段淮刚来过一趟,他说,江无雁已经在尝试修复机关了,但还需要时间,他也会赶过去帮忙,因而琉璃心的事就只能交给南星了。
门外的守卫不见了,荣光院里乱作一团。南星收回视线,握紧手中的东西,纵身跳上围墙顶的瓦片上,而后在各种殿宇房顶飞跃,最后来到琉璃心所在处。
琉璃心现在散发的光更亮了,呈现出鹅黄色。
南星蹲下来,手摸着琉璃心表面,回忆起关于矿物的描述,再是琉璃心的构造图,计算过的位置、方向和力度。他把金属支在琉璃心的最中心,举起铁锤往金属砸去,重击之下无事发生,琉璃心的表面甚至没有刮痕。
他一边试,一边根据反馈调整方向、角度和力度。各种方案几乎都试了一遍,还是不行。他又开始重新回忆一遍所有信息,重新计算,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他想起师父,开始扩大范围往前拨动记忆搜寻,突然,他悟了什么,手往琉璃心中心位置倒了些粉末、滚珠和碎石,再次重新击打。
“咔擦——”
琉璃心的中心位置出现了裂纹。
有用!南星继续捶打,很快,他发现,新的问题是力度。他还没来得及想接下来怎么做,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拿着锄头的僧人。
“我们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