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咿咿呀呀痛呼,嚷道:“臭娘们,上面又没写你名字,什么你东西!那是老子传家宝,你他妈少胡说!大家伙儿瞧见了啊,这玩意儿是老子从兜里取出来的!这就是老子的!你少来!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不着家,上男人窝,你害不害臊!”
“呵,偷东西还有理了?!”明钰拧着他调转个方向,再抬脚朝他屁股一踹,把人踹了个狗吃屎。
“抢劫啦!抢劫啦!”
“闭嘴!”明钰补了一脚,然后想去拿赌桌上的玉铜板,此时玉铜板却被一块像教条的木片划开了。
“东西既已上了赌桌,岂可不赌拿回?”庄家摇动骰子,啪一声,放在桌上,“只要你赢,东西归你。”庄家开出三个六,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摆明了是要吞下玉铜板,明钰想来想去,还是打一架快。
赵照却及时拉住了她拔剑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是他们地盘,坏了规矩,不好进去。放心,交给我。”他安抚性地拍拍明钰的肩膀,拿出一碇银子,放到赌桌上道:“我们赌。”
“公子爽快!”庄家把骰子推了过来。
赵照开始摇动骰子,他那胜券在握丝毫不怯场的气质,令庄家难以放心,见他开出一个三,两个五,输了之后,又拿出了两碇银子要再赌,便觉得赵照是人傻钱多的贵公子,空有一副假模样,钱都送上门了,自然要收下。
庄家接受了赵照再赌的要求,甚至为了给赵照赌博的真实感,庄家没有盘盘都控制三个六的点数,而赵照自从第一盘开了两个五后,之后全是三以下的点子。
赵照的荷包空了。
“公子,可还要继续?”
赵照为难地从怀里搜出了一个墨色的三寸牌,道:“就赌它。”
众人见到三寸牌疑惑不已,以为赵照是拿东西糊弄,可庄家到底见多识广,他见到三寸牌,眼睛一亮,便允了。庄家开了两个六,一个五。
骰子又到了赵照手中,他一如既往地摇骰子,揭晓前,紧闭了双眼。
“三个六!他赢了!”
庄家难捱震惊,赵照的点数原本应当是三个一,也对,能有三寸牌的岂是一般人。
明钰早就等不及,赢了立马扑过去就把玉铜板、输掉的银子和三寸牌都捞了回来,自己捡了玉铜板,其他的还给了赵照。
“赌局结束,旁的我们不拿,还请庄家开路。”
庄家拾着骰子在手心把玩,思索片刻,他从人群中出来,走到站在一扇门前,道:“二位,请吧。”
明钰和赵照走出门后来到了一条新的甬道上,前面无路,左右分别折去两个方向。赵照让明钰选一边,明钰选了左边,他们二人就往左边走。
“没想到赵兄还有这一手。”
“无他,唯手熟尔。控签数控多了。”
“千术?出老千吗?”
赵照脚步停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他眯了眯眼睛,道:“也差不多。如果最后输了,妹妹是不是就要大闹一场?”
“嗯,我都已经想好怎么打了。但是,这会不会还是太顺利了?”明钰疑惑地看着赵照,又问,“还有你那块墨色的牌是什么?很值钱吗?”
“江湖刺杀令,很值钱。就刚刚那一盘,如果没有这玉铜板,赢了大可以把赌桌上的钱全部带走。妹妹的玉铜板,也很值钱,是小西教教主之物,眼下消息八成已经传递开,就等我们落网了。”
明钰拿起玉铜板,不可置信。
“是一个道士给我的,该不会……”
“很可能,他这人喜欢到处云游。妹妹,现在反悔,出去还来得及。”
明钰没有应声,他们继续往里走,周遭的气温越来越热,仿佛在一口热锅上,加点油就能把人炸得酥脆。光线也越来越亮,光色像是傍晚的夕阳,红调的黄白光。
光源在洞门之后,沸腾声、铁锁滑动声、燃烧声、倾倒的加料声、锤打声还有机关运转的噪声从里面传来。
步入洞门照出的光线,赵照前拦住了明钰,他扯下明钰头顶的帷帽,转而戴到了自己头上。
“你——”
下一瞬,明钰脸被覆上了温润的玉,她意识到是玉面具。
“妹妹既然想进去,我便送你一程。”赵照拽住明钰的手,走向洞门内。
耀眼的光芒占领明钰的视线,等她适应光亮后,发现这一层平台的下面是烧得发红的熔炉,前面是连接两处平台的索桥,索桥摇摇晃晃,看起来总觉得会不小心把人从桥颠到下面的熔炉,然而实际上,在这里劳作的人们就像是没有意识的工具、是机械的齿轮,他们表情麻木,脊背佝偻,衣衫褴褛,骨瘦嶙峋,却来去自如。
“到对面后,你我二人分开跑,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应对。还有,记住,今日午时,地下庙会关闭与外界的通道,重启时间不定。你切记,一定要赶在今日午时前出来。走吧,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