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钰简单捋了一下，发现只要段淮一开始帮了他们的话，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可是人确实也有不帮他们的自由，明钰想了想，最后拔剑指向段淮，道：“来，打一架。”

段淮眼睛一亮，拿起刀跃跃欲试，道：“行啊，刚刚没打够，正好让我试试你的剑术。”

他们二人把南星和青迟撇下，一齐走到空旷的地方，互相作揖，然后就直接开打。

明钰轻盈有如羽毛，剑招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动作多余，比起她和杜微萤打的那场，这次的招式可以称之为简洁，她出剑很快，防御躲避也相当灵活。

段淮的刀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使的是力气，因而动作在视觉上稍显笨重，实际上他招式的切换和身法的变换上的灵活度并不低于明钰。

明钰落脚在段淮的刀身上，段淮大力一抬，明钰向上腾空并旋转几圈停在段淮身后，只见她身影忽左忽右，剑光闪如莲花，段淮便在此招下一退再退。

“这招谁教你的？”段淮卡住明钰的剑，松开刀柄，让刀身绕住剑身旋转两周，再握住刀柄，往前猛得一推，此时刀尖正对明钰，剑尖正对段淮，两人僵持着。

“赵捷。”

“赵捷？他收你为徒了？”

“他是我师伯，我师父不常在身边，师伯教了我许多。”

“难怪……”段淮神思飘忽了一阵，似乎是在回忆过去，他叹了口气，兴致缺缺地收了刀，“不打了，你跟我来。”

明钰收剑，跟着段淮走了过去。

段淮引着明钰来到某处岩石前，他弯下腰用手指着某一断裂处，道：“凿开的痕迹。还有脚印，白发。我没见涂老先生到这来，悬崖之下也没有他的尸体，当时我就在想，他这是故意甩开我。南星遭遇险境，他没有出现。你说，是他没得到消息，还是故意不出来？”

“或许没得到消息吧？”

“那他还能去哪？”

这就没人知道了。

两人往回走，青迟见他们刚刚还刀剑相向，这会儿又和和气气，震惊地合不拢嘴。方才南星说他们不会有事，她还不是很相信，结果真没什么事。

“青迟说，我师父失踪前，好像遥日城里还有事没办完。”南星道。

“那我们接下来直接去遥日城看看？”明钰问道。

段淮用手指了一下明钰道：“提议不错。这涂老先生，来元羌寨前，本是去拜访了薛家薛老太公，就是他们一族的族老。”

走出狭长昏暗的山洞后，头顶上半边蓝紫半边橙黄，雾气稀薄，朦朦胧胧，林地潮湿得水淋淋的，各色鸟群叽喳不停，山风清新寒凉。

“南星，你和他们真是亲戚？”明钰问道，她想来想去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我也不想承认，但各种证据表明，确实是。在我小时候，我母亲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他们，她说她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还说我也是。”

“关于当年的事情我略有耳闻，祖父，也就是寨主的兄嫂二人，意外溺水去世两年后，新一轮祭祀人选是堂姨，我母亲的堂妹，也就是你的母亲。我母亲想要废止活人祭祀，没得到祖父允许，就提前帮助了你母亲逃走。我母亲在返回途中挡人时，不慎掉落寒潭，落下了寒症，无法生育，后来便收养了我。这才有了现在这样。”青迟道。

“既然都是亲人，为什么寨主要让南星母亲死去？亲人也会逼死亲人吗？”明钰一句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

段淮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是跟在血亲身边长大的，他觉得有些好笑，道：“兄弟阋墙，姐妹反目，普天之下多了去了，哪有利益，哪就有纷争，东西就那么多，地方就那么大，这个人多了，另一个人就少了，没有绝对的公平。更何况感情这种东西，最是不可能一成不变。”

“所以就算是至亲的人，也可以恨吗？”青迟问道。

段淮见青迟那种求知的表情，有些疑惑，没放在心上，嘴上回道：“人心难测，即便是最亲近之人也难免有违心处，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