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乐器节奏规律,注意力慢慢就从韵律转移到了吟唱的语言与曲调上,他们的情绪饱满浓烈,因此就算语言不通,也能从情绪中略知一二,比如欢聚一堂的喜悦、对美好的期许和对神明无上的虔诚。
“你是——”明钰一把扯掉红布抛至火中,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人的长相,一个名字从她脑海里冒出,她试探的叫了一声,“南星?”
南星看到她略显困惑的眼神,自己也浮现出了困惑的茫然。他没来得及回答,明钰就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很快,束缚南星双手的麻绳,被断成好几截掉在地上。
奇装异服的傩面人陆续围了上来。明钰拉住南星的手,把人挡在身后。
红斗篷里走来一个手提摇铃的高个子,他穿过人群,来到木台上,抬起左手,曲下手指,最外圈的红斗篷中亮出了一排弓弩,锋利的箭镞闪耀着光芒,直指明钰和南星所处的方位。
“神使殿下,请您把剑放下。”景川开口道。
明钰认出他就是方才追她的人,见他如此作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道:“我不把剑放下,难不成是打算当真你们山神的面,直接把我杀死?行啊,那就让你们山神亲眼看看,祂的信徒是何等猖狂!”
“殿下,我们没有这般打算,您消消气,”景川用手势示意他们放下弓弩,“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您,我们怕您被别有用心之人三言两语蒙骗。此人是招摇撞骗的庸医,作恶无数,让他当祭品,是为了帮他赎清罪恶,合情合理,并无半分不妥。”
“祭司,你这般信口开河,难不成是料定莫娘子必死无疑,死无对证?”南星反问。
景川的头垂得更低了些,眼睛完全藏在了影子下,握着铃铛的手背青筋鼓起,他舔了舔嘴唇,说道:“南公子,人在做,天在看。我与夫人琴瑟和鸣,要不是你师父,她怎会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下场?”景川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寨主,他愣了愣,再转头,严肃道,“抱歉,殿下,他必须死。”
景川再次抬起左手,这次弓弩随他的手曲下的动作发射而出。
八支弩箭朝明钰他们齐齐而来。明钰边拉住南星往后退开,边拿剑挡住弓弩发射出的弩箭。箭镞有的啪嗒滚落,有的钉入地面木板。
明钰察觉到视线,抬头望去,六丈左右高的石像巨手手心上,站着一个人,是方才消失的病少年。这应当是一件怪事,明钰发觉自己对此好像见怪不怪,反倒是那少年更为讶异。
少年挑了挑眉,瞬移到了明钰面前。
“你果然看得见我,”病少年看了一眼红球,继续道,“夜夙花粉没起效,你吃了冬连草?”
“冬连草?”南星从明钰身上闻到了淡淡的冬连草的苦味,他的声音和另一个少年的声音重合到了一处。
明钰点点头,对南星说道:“对,达乐说我撑不了太久,得尽快离开。”
“他们在利用你,你不该回来。”
“我不会抛弃我的伙伴。”明钰看不太懂南星的眼神,只是觉得他懊悔又痛苦。
“你失忆了。”
“是。但我直觉你很重要,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会来。”
周围几乎人人穿红斗篷戴兜帽,难以辨别斗篷之下的人是谁。明钰总觉得有道视线,从她踏入此地后就一直跟着她,可她看过去时,却什么也发现。
这时,上方岩壁内嵌通道里出现了异动,有一个瘦小的红斗篷在跑,两个红斗篷在后面追。
“阿迟!站住!”
“阿迟?是谁?”明钰问道。
“青迟。”南星和病少年再一次异口同声。明钰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他们容貌上其实并不相似,但感觉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青迟灵活穿梭在人群之中,等到寨主下令所有人围捕她后,路上那些旁观的红斗篷,就像是突然被牵起线的木偶,一个个活动起来,纷纷朝青迟扑去,以至青迟被堵在栏杆边缘,动弹不得。
下一瞬,明钰视线中的月夜冰面又开始出现了,并一点一点地吞噬掉火光,不断扩大。
寨主走上前来,在他那看似冷静的面容之下,压抑着计划被打乱的暴怒,每每牵动面部肌肉,暴虐的气息就会渗出,他缓缓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