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恪很想当场反悔,但签名已定,承诺书也到了对方手里。
这时候说不,对方问原因不好解释。
难道说——
学长,我虽然签了字,但突然想再考虑一下。
还是——
学长,这人是我室友,我俩水火不容,不适合待在一个社团。
pass。
都不合适。
他和邵述还在同个屋檐下,在没有退宿之前,面子功夫需要维持。
白恪纠结几秒,释然地笑了笑,温声说:“好巧,他是我室友。”
杨亦宽睁圆眼睛,张大嘴巴。
“真的假的,那你们也太有缘了!”
杨亦宽的表情很夸张,语气很激动,目光却没有跟随情绪波动,平平淡淡。
很奇怪的人。
气氛忽然尴尬,白恪默默无言。
他不是社恐的人,必须社交的情况下,白恪能够敏锐察觉出冷场的气息,然后出来打圆场。
大概是杨亦宽提到邵述的原因,白恪这张嘴怎么也张不开,任由气氛沉寂。
还是杨亦宽先有动作。
他先是挑了下眉毛,而后慢悠悠道:“程序办完,你就可以先离开了。其他的我来搞定,等会儿拉你进社团群聊。”
总算结束,白恪心底松了口气。
他忙站起身,迫不及待似的:“好的,再见。”
杨亦宽挥着纸摆手:“再见。”
出了社团门,白恪才想起兜里的手机。
他立即给刘闻延发消息:【六子,你害惨我了。】
【六子:啥意思?】
白恪低头打字:【你知道表演社的副社长是谁吗?】
【六子:我还没进社团呢,哪能了解这么清楚。】
白恪:【……】
【六子:所以是谁?】
白恪:【我的奇葩室友。】
【六子:?】
白恪:【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何一直在折磨我。】
白恪:【生活再烂,也要微笑面对.jpg】
下一秒,刘闻延的电话打过来。
白恪走到电梯口,等待期间接通电话。
他还没说话,刘闻延魔性的笑声先传进耳朵里。
刘闻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兄弟,你摊上事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白恪抬腿进。
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刘闻延的笑声过于灿烂,白恪苦笑里带点被刘闻延感染的滑稽。
电梯一层层下降,白恪道:“不想理你,挂了。”
话毕,白恪懒得管刘闻延听见没,兀自挂断。
电梯抵达,白恪踱步走出友善楼,他发现自己进了13人的小群里。
名字叫【嘿,就差你了】
白恪点进去,看见邀请人是杨亦宽,猜到这是表演协会的社团群。
他正思考是否要说点什么,眼前弹出一则消息。
【杨亦宽:热烈欢迎新成员@white】
群聊备注的都是名字。
杨亦宽刚发话,群里的人纷纷冒泡。
【陈飞岸: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任栗乔:哇,来新人了】
【苏辛涔:是GG还是MM?】
轮到自己了。
白恪点开键盘,打字:【大家好,我是白恪。今后就是表演协会社团的新成员了。请多多指教^^】
【杨亦宽:撒花撒花~】
【杨亦宽:@邵述你室友,不表示一下?】
【陈飞岸:???】
【陈飞岸:谁??】
【任栗乔:啊,居然跟邵哥同宿舍,那很惨了】
【陈飞岸:@邵述 @邵述 @邵述人呢】
白恪:“……”
天呐,史诗级尴尬场面。
他忽然不想回宿舍了。
白恪站定在草丛旁,他抿嘴,莫名地紧张。
邵述又要让他尴尬了。
现在上楼退社来得及吗?
白恪摇摆不定,眼前多条新消息。
【邵述:欢迎】
“。”
白恪紧张的心瞬间轻松,他第一反应竟是在心里念:感谢大哥。
感谢这位大哥,在外面给他留面子。
白恪手快发送:【谢谢】
回完,他关闭手机丢进口袋,听着耳机里随机播放的音乐回宿舍。
两分钟后,白恪打开[503]的门。
房间灯火通明,邵述坐在桌椅前,戴着他的标配眼镜敲打键盘。
或许是刚才体面回复的原因,白恪看他多了层滤镜。
不带有色眼镜看邵述,他平常的模样还挺斯文。
既然对方没午睡,白恪关门声不再小心谨慎。
他“嘭”一声关了门,径直走到原位,捏着帽檐顺畅地挂在钩上。
白恪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
他思考几秒,偏过身,下颌搭着放椅前的手臂,唤了声:“邵述。”
键盘声减弱。
白恪继续道:“我进了你的社团。”
键盘声依旧,断断续续。
白恪听见一声“嗯”。
白恪扬眉,又说:“你会生气吗?”
键盘声不再。
邵述平静地开口:“我为什么要生气。”
白恪很直白:“我以为你讨厌我。”
邵述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白恪,他的目光深不见底,看的白恪想回避。
半晌,邵述张唇:“不喜欢你就是讨厌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