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格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年到晚都是黑衣,而是会换一换了,虽然还是以深颜色为主。她穿着一身圆领藏青袍衫,眉目间不总是挂着霜雪了,偶尔暖阳初霁。
秀格不则不徐给她倒了杯药茶,只道:“直觉。”
顾暄:“好吧。”
她喝了半盏茶后直奔主题,言明巫骨改进了,中毒的人已经可以被操控着有意识攻击人。
秀格点点头,“跟人蛊类似,不过人蛊用的是蛊虫,中蛊的人从一开始便可以被蛊主操控。还是没有莱尔的线索吗?”
顾暄点点头,“云庄和影已经在全力搜索了,剩下的交给时间。我过来是想问对于改过的巫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秀格谨慎道:“改过的巫骨中朱颈的含量应该比没改过的高很多,我不曾接触过,所以不敢断言。再过几天,我想动身回南疆,跟几位祭司和长老研究一下。”
顾暄:“好,届时我送你去,顺道到几个地方看看。现在局势不稳,无间可能会对你下手。先前的巫骨得亏了你的研究,不然解法都没有,中毒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秀格那双眸色略浅的眼睛看着她,静了片刻才开口道:“研究能开始那么早,也有奚连庄主的功劳。他在无间拿未出世的胎儿做实验时便委托我开始研究解药,甚至考虑到人蛊与巫骨的结合。如他的料想,不到两年间巫骨就逐步蔓延,乡村百姓都晓得这种毒的厉害之处。如今想来,他预言的大差不差。”
顾暄按了按眉心,万千感想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飘散在风里。
谈完事情,秀格见顾暄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不禁有些疑惑:这人自回京以来便忙得连轴转,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顾暄冲她笑笑,如同南疆最碧绿的那汪水荡起涟漪,秀格不禁愣神了几秒钟。
但顾暄下一个问题让她的表情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后寒意顺着尾椎骨漫上脖颈,随后巨大的荒诞感从心头升起,饶是她也忍不住想揪着顾暄的领子,问她是不是脑子磕坏了哪里。
顾暄看见那张素来冷淡的脸庞染上几分火气,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只是问:“有没有这样的方法?”
秀格冷冷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人扫地出门了。
跟无间的斗争势必是一场长久战,每一步计划都要慎之再慎。在回到封地的谢予的暗中支持下,周守摇旗一呼,揭露了九山派上一任宗主是被周福毒杀,然后扯出周福跟无间有勾结的事,最后呼吁九山派尚有良知的弟子站在他这一边。
九山派中,一些弟子彼此交换了眼神,忧心忡忡:“这些都是真的吗……”
“不一定吧,那周守之前还因嫉妒掌门,所以下手偷袭仍在闭关的掌门……后面他受伤才跑去神医谷的。”
“可是六大门派都宣布成立新的联盟了,我们真的是对的吗?”
“子文你怎么这样说?抱团的不一定是好东西啊……”
直到方才出言怀疑九山派的几名弟子一声惨呼撕破云霄,这群人惊慌回头,却发现昔日尊敬的师长青衫飘飘,痛心疾首说这些弟子遭受了外界谣言的荼毒,九山派要暂时留他们思过。
看着那些被打晕过去的弟子,没有人敢说话了。
同样沉默的,还有隐宗十王殿。十王殿是民间传说中由十殿阎王组成的阴司审判体系,在隐宗这儿是开会和审判的重要地方。大殿上放置着一尊巨大的半身佛像,佛像上没有眼睛,不知是谁的想法。
颜昭坐在宗主右手下方,端着茶水不喝,百无聊赖地用茶盖刮着茶水上零星的浮沫,玩儿似的。
又沉默了数秒,宗主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近来门派人心浮躁,外界谣言功不可没。还有,‘影’也现世了。我们在打探云庄消息时频频受阻。”
颜昭道:“影是武成皇帝一手创办,他老人家不是驾鹤西去了吗?难不成影交给了皇帝?还是太子?端王?”
大长老道:“不清楚,我们没有消息来源。影对这一任主人的保密程度比谢居和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长老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道:“宗主,我们真的要与那无间合作?天戎人心狠手辣,难保不会使什么阴招。况且,底下人听了外边一些谣言,有些已经有了忤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