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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 2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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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指向右方。

“拐过去,绕开主通道。”他对连朝栖做了个手势,“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

连朝栖没有反问,只是低头护住小意,随即加快了速度。

他们从一个狭窄的设备检修通道钻了进去。这里原本供维修工人使用,空间极小,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管道锈迹斑斑,不时还能看到泡沫从接口处冒出。

他不知道连玥和连予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但那份不安,却像是鲨鱼掠过深海。

白鲸表演馆已被水彻底吞没。

穹顶,看台,扶梯,护栏,全在浑黄的水里失了颜色。

巨缸那道撕裂口仿佛一只张开的伤口,水流倒吸成无形的漏斗,细泡成串被吞进去,半秒就不见。舞台上方悬着的音响与电缆缓慢摆动,像在水中呼吸的肋骨。

只剩连朝栖与连涟。

水压贴在耳骨上,一切声音都被挤成低沉的嗡鸣。

白鲸馆顶部的破洞始终没有修补,海水汹涌着灌入,像是一个张开的伤口。水声在四周回荡,空气里夹杂着潮湿的腥气。

商亦死死盯着不断下坠的水线,眼角余光捕捉到连朝栖在水下对他做的手势。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其他人呢?”

连朝栖抬手,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口型清晰:“美人鱼表演开始了。”

他补充道:“夏宁宁是美人鱼工作人员,她得去履行身份,我让连予和连玥陪着她去了。”

言下之意,这里只能交给他。

商亦眉头紧锁,仰头望向破洞,海水正无声扩散。“如果这里彻底被水淹没,我们根本没办法好好调查,更别说离开副本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不过白潮的水不是无穷无尽的……海洋馆内部的水源都有固定水线,现在如果能关掉总阀门,水也许会自己排掉。”

“问题是,”他转头,面色发白,“往更里面走,水压太大,我游不过去。”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连涟身上。

连涟勾了勾嘴角,没有立即回应,带出一圈圈涟漪。随后,他的红眸转向连朝栖。

那眼神显而易见:要不要?

连朝栖叹了口气,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和连涟并肩转身,向那片更深的水域游去。

水流拍击在耳边,压力迅速堆积。他们即将进入的,是连商亦都望而却步的——馆内水压最重的通道。

“商亦。”在转身之前,连朝栖忽然补了一句,声音透过水流显得低沉,“照顾一下小意。”

那边正蹲坐着的小意——不论怎么看,都更像一只被随意拼接出来的诡异产物:企鹅的外形,却有着不属于企鹅的眼睛和呼吸声。它缩在角落里,像是在等人命令,又像是在假装活物。

商亦瞥了它一眼,眉毛挑了挑,冷笑一声:“我尽量。”

还未等连朝栖回应,连涟已经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尾鳍轻轻一甩,整片水面立刻荡开巨大的波纹。

他们往深处冲去。

越往里,水压便越沉重,像一层一层厚实的玻璃罩在身体上。连朝栖胸腔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耳膜嗡嗡作响,听觉逐渐失真,连心跳都被放大成轰隆雷声。

他原本打算借着绕夭的拖拽工具辅助前进,可没想到的是,连涟猛地松开了他的手腕,下一瞬却环住了他的腰。

近得几乎要贴合在一起。

“……”连朝栖愣了下,下意识要推开,却被对方硬生生拽住。

尾鳍彻底张开,漆黑的水流在尾部骤然爆散,卷起一股强劲的水浪,推动他们往前。

连涟紧紧抱着他,动作带着一种危险的熟稔——和曾经的连峙一模一样。

明明年纪不大,但那游速已经快得让连朝栖心口发紧。水体在周遭呼啸而过,黑暗不断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彻底压扁在深海里。

耳边只有咚咚的心跳声和水的低鸣。

在那一瞬间,连朝栖才真正意识到:他无法挣脱,只能跟着连涟,被拖进更深的黑暗。

注水口有两个,一个在下方,一个在上方。下面那个好弄些,可当他们准备去上面的注水口时,水域骤然一暗。

头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巨物脱落。连朝栖抬头——那是一截铁黑色的阀门残骸,直直砸下。紧接着,更多的水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冲击力几乎要将人压回深渊。

“准备好。”连涟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低声说。

连朝栖一愣,呼吸被水流压得不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已被猛然带起。

他们跃出水面。

连朝栖反应极快,绕夭在空中啪的一声甩出,缠住了上方的钢结构。铁链拉直,整个人被硬生生吊了上去。

嘎达一声。

老旧的钢梁在这一瞬间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声,连朝栖心口猛然一紧,还以为会整段塌下。但幸运的是,它只是颤抖了几下,最终稳住了。

借着这股力道,他终于看清前方。——一道半掩着的门,门上贴着斑驳的提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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