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鸡先放放。”连峙把鸡汤试味,浅尝即收,目光落回灶台火苗,“朋友圈就别@了,他看得到的。”
“哟——看得到?”闻嘉把围裙又系紧了一格,拿起案台上的青葱,慢腾腾切圈,“那我就把供货单发给他?上次那批牛腱的账还差一个签名。要么……我现在打个电话?”他话说得轻,像是随口,手指却在手机屏幕边缘敲了两下,停在那里等回应。
“不用。”连峙抬眼,语气仍旧平平,“账我来签。”
他换招:“那我就先把海带丝摆起来。对了,老板不在,午市如果有媒体那边过来做本地口碑美食,你看……要不要让他线上接受一下采访?这机会难得。”
“先把早市干好。”连峙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媒体来了就招呼,没来就更好。”
闻嘉低声得令,擦着桌子先干活。
门外风铃被清晨的风碰了一下,轻响叮当。第一缕热气沿着柜台边缘滚出去,街角的脚步声靠近,是老季。闻嘉提亮前场的灯,笑容重新挂好:“欢迎光临——鸡汤细面,一碗,不加香菜,对吧?”
“对!”老季的声音准点响起。
连峙在后厨煮面动作利落。
闻嘉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连峙这人看着老实木讷,但实际上却是非常偏执的类型广,对连朝栖有种不肯分给旁人的占有——谁都别插手,就连问话都不行。
偏偏连朝栖身边古怪角色一向不少。这么一来,老板交代他盯着的那点消息线算是被掐断了。闻嘉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朝栖这边同样不轻松。
按照特殊控制局的分类,十五和球球算是他的人。可在他休整那段时间里,这俩也没闲着,各自还有在身的任务。偏偏十五不愿意写报告,口述都嫌麻烦。球球倒是会写,可他一头扎在店里,一头顾着农场,还要帮连朝栖跑一堆杂事,结果周报月报越积越厚。照规矩,连峙,球球,十五都有固定的定期汇报,以前到点儿后勤会来催——连朝栖病假期间,这条催办流程临时按下不表。
人一回岗,欠账就一股脑涌了上来。
未读邮件一串串排到屏幕尽头,红色感叹号,抄送和催办混在一起。
他一边清理信箱,一边感觉要命了
还有不少额外的工作,生物组和观察组那边把与连涟,连予,连玥相关的协助申请一口气发来数份:
生物组需要追加体征记录与周期采样窗口,需要监护人的同意。
观察组则要扩充随访频次,临时借调一名熟悉三人生活轨迹的联络员,并更新门禁白名单。
那还用说,就是连朝栖。
还有一份联合评估,要求连朝栖共同参与三人的风险等级和干预建议。
连朝栖看完长叹一口气,在系统里点了杯好大十倍浓缩的冰美式,有一千毫升。
前阵子的潇洒,总归要拿现在的命来还。
这一天他几乎没离开椅子。
键盘从早敲到晚:上午一杯一千毫升的冰美式顶着脑门过,下午又来一杯续命。
午饭就在工位上拆了两个饭团草草解决,到晚上十点,红点算是结局了不少,定期该发的报告全数发出,但协作那摊子还没来得及打开。
他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再说了。
连朝栖回到沙滩的住所钱,热气与菜香迎面涌来。
连峙系着家用围裙在灶前收尾,锅沿轻响,汤面微滚。连朝栖换鞋,洗手,刚走到餐边,桌上已经一片暖色——
红烧狮子头光泽诱人,酱香浓郁,夹起一颗,勺沿都染上亮亮的汁。清蒸鲈鱼雪白透亮,细葱铺面,热油方浇,鲜香直起。西红柿炒蛋金红相映,酸甜的香气从盘沿溢出。蒜蓉空心菜翠绿油亮,蒜香清爽。
一盅鸡汤澄清见底,汤气带着姜葱的暖意。
电饭煲揭盖,白米饱满,米香热腾。
“回来了?开饭咯。”温达安早一步端起汤碗,笑声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