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努力压制的情绪渐渐漫开,彷徨,害怕,无措,紧张汹涌而来,
被引着跨火盆,差点燎了她的裙角,在喜娘的一串吉祥话中掩了过去,走了长长的一段路,魏熹被送入新房。
总算是坐下,魏熹终于垮了下一直紧绷的肩膀,脖颈似乎都要断了,
“包子...”她声音颤颤地,带着紧张惶恐,
屋里的事太妃安排的两个婢女雪松和依兰,被拦在外头的包子这才进来,“姑...王妃....”
魏熹意识到什么,努力摆出架子,“你们先出去吧,包子...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对陪嫁婢女的名字很是诧异,“王妃您先歇歇,奴婢们就在外头,您有事吩咐即可。”
等人走了,魏熹急忙撩开盖头,入目,红帐,红烛,红嫁衣,一切都是陌生的,
“姑娘,您快用些。”
忙了一整日,姑娘最爱吃,如今一定饿坏了。
魏熹细白的小手从嫁衣下伸出,点心好吃,她却小口小口地,不一会儿,便没了胃口,
“包子也饿坏了,你也吃,王府的点心,可好吃了。”她低低地道。
姑娘平时最爱吃,如今却...包子忧心忡忡,“王爷不接亲,也不算大事,姑娘您别放在心上。”
魏熹只是不习惯,离开了母亲父亲和姐姐弟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想起那王爷那么凶,还不喜欢她,心中惴惴。
“嗯嗯。”
“王爷待会儿应当便来了,姑娘好看,今日格外好看,王爷定会喜欢的。”
魏熹长长吐了口气,
“姑娘...不想王爷来吗?”嫁了人,总归是要圆房的,早日有了子嗣,才能真的安定下来。
“就是,他有点凶,不,不是有点,是很凶。我...有点怕,不,不是有点,是很怕。”她也不是个没胆子的小姑娘,只是在这陌生的地方,又是人家的地盘,怎么能自在呢。
包子看着莹白如雪的自家姑娘,心中纠起,王爷名声本就不好了,不接亲,自然是因为不喜这亲事,不喜自家姑娘。
自家姑娘又怕王爷,
这日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她最怕的,就是自家姑娘被欺负,软软糯糯又好揉捏的性子,如何敌得过那般心狠手辣的王爷...
“我娘说,对男人,顺着他些,日子便会好过些,尤其是新婚夜,姑娘,您待会儿顺着些王爷,叫王爷多疼疼您...”
包子还在絮絮叨叨,那边魏熹已经点啊点,已经累得靠在床架子旁眯上了眼。
包子叹了口气,小心地将自家姑娘小心放倒,盖上被子,小心翼翼守在一旁,
烛火晃荡,灯芯渐长,
更子也敲了两下,
外头静悄悄的,没人过来的意思。
又等了许久,终于,外头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近,
包子急忙将魏熹揉了起来,“王爷来了,姑娘快醒醒。”
魏熹揉着眼睛,慌乱爬起来,刚站起,
门已经应声而开,
魏熹的心高高悬起,紧张眨眼,看到的,却是太妃身边的嬷嬷,“王妃,王爷临时有事,暂且赶不回来,太妃让您先歇息,不用等,圆房,等过几日也是无碍的。”
说不清心里的思绪,是松口气更多,还是欢喜更多。
她愣愣地,“嗯,多谢嬷嬷,包子,赏。”
嬷嬷看着王妃那莹白美丽的脸蛋,还颇有些气势,本以为她会难过失望,看起来倒是比太妃所想的,更能沉得住气,心中便欢喜又满意地离去。
本来太妃连去了好几封信叫王爷今日务必回来,
本是今夜到的,结果半道上,又临时遇到意外,
故而王爷还要过几日再回京。
只是这样,便实在委屈了这位王妃。
魏熹浑不在意,自个儿取下繁重的头饰,舒舒爽爽地沐浴,没男人来同她一榻,心中松快,而后,倒头就睡。
彼时,城门口,几匹骏马上,一身风尘的英挺人影踏马而来。
“王爷回京,开城门。”侍卫拿出令牌。
守卫确认后,立刻打开城门。
马儿疾驰。
京城的人都知晓,今日敦肃王爷大婚。
除开,他本人。
夜深,李承翊终于跨入城门,马儿向着王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