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正与芈启交谈,闻声抬眼望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被定住了。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惊艳与悸动。他见过她英姿飒爽的模样,见过前几天她生理期病中苍白的模样,也见过她身着简朴衣裙、与民同乐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华服、将少女的明媚与公主的尊贵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的时刻。
那茜红映着她如玉的脸颊,步摇的动荡衬得她脖颈修长如天鹅。一瞬间,蓟城温泉宫那个带着倔强与惊恐的少女身影,与眼前光华四射的公主重叠,又在下一秒被后者彻底覆盖。他感到呼吸微滞,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欣赏、渴望与更深沉占有欲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迅速垂眸,借饮酒掩饰失态,再抬眼时,已恢复平日的深沉,只是那目光落在芈华身上时,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灼热与复杂。
项荣则站在稍远处,正与项梁低声交代着什么。当那抹茜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反应不似嬴政那般需要刻意掩饰的震动,而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纯粹的凝注。他停下了所有动作,转过身,目光牢牢锁住缓缓走来的芈华,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自豪与深沉的温柔。他看着她,仿佛在欣赏自己守护土地上开出的最绚丽的花朵,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没有言语,但他挺拔的身姿和微微柔和下来的面部线条,已泄露了全部心绪。项梁在一旁看着兄长的神情,偷偷咧了咧嘴,识趣地退开几步。
生日的气氛,因芈华的出现而被推向第一个高潮。而这高潮,很快被来自楚都的丰厚贺礼再度推升。一大早楚王就派人送来了好几车礼物,绫罗绸缎、珠宝古玩、书籍简牍、精良兵器,琳琅满目。更让芈华动容的是,随车而来的还有一些工匠、厨子、裁缝。
使者传达楚王口谕:楚王听说芈华把江东治理的非常好,他特别骄傲,要在江东地区给芈华盖大宫殿,还带来了厨子和裁缝,让芈华在江东过得舒适。
这份来自父王的肯定与实实在在的支持,让芈华眼眶微热。她郑重谢过使者,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生日厚礼。
午间,芈华设下丰盛的家宴,与项荣、嬴政、芈启、入画一同庆生。席间菜肴汇聚了楚地风味与江东时鲜,更有新来的楚国厨子露了一手宫廷秘制佳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然而,平静之下总有暗涌。宴至中途,有楚都来的项家人来找项荣低语,神色略显凝重。项荣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略一点头,挥手让人退下。原来是楚都有事情必须要项荣回去。项荣听罢,神色未动,似乎早有预料。他听到这里并不意外,因为他猜到嬴政必然会出这一招——利用其在秦国的势力和对楚国朝局的影响力,给项家制造些不得不由项荣亲自回去处理的“麻烦”,以期将他从芈华身边支开。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回去吃饭,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芈华问他怎么了,语气关切。
项荣抬眼,对她微微一笑,安抚道:“没事,一点家中琐务。说吃完饭要回一趟楚都,很快就回来。”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嬴政看着项荣面无表情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内心感觉不解。按照常理,被对手算计支开,即便不怒形于色,也该有所反应。项荣的平静,反而让嬴政心生警惕。
果然,没过多久,咸阳也来了信使找嬴政低语,神色同样紧迫,言明国内有要务,说让嬴政务必回一趟咸阳。嬴政听罢,先是一怔,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神色自若的项荣,心中顿时雪亮——原来项荣也早已经在暗中斡旋在咸阳搞了事情!以其在楚国的根基和北疆战功积累的人脉,或许还有对秦国内部某些势力的了解或联络,同样给秦国制造了需要秦王立刻回去处理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