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说那种最坏的情况——如果地面发生战乱,放在天上就成了最安全的储存方式,还能促使未来可能退化又再度崛起的幸存者,把重新攀爬科技树、去天上取回“遗产”当作一个文明复兴的象征性目标。
“封装体是文明的墓碑,也是留给最坏情况下,依然存续的‘火种’。”安瑾的声音平和而深远,“如果远音无事,它们只是象征性的纪念碑;如果远音出事,它们就是最后的希望。”
安琛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庞大而孤独的布局。
为了打破过于沉重的气氛,她试图调节一下,冲着安瑾的方向喊:“哎,姐姐,要是你秘密保存的那些卵细胞还是不够用,我这儿现成的,可以提供点儿?新鲜热乎,保证质量!”
安瑾猛地侧过头,瞪向安琛的眼神里写满了“十五年不见我的妹妹竟然变成了登徒子”。
“开玩笑的,纯属玩笑!”安琛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虽然在空中这动作有点滑稽,“我发誓,我绝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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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核心生育田控制中枢。
褪去了在外界眼中象征着生命之神权的宗教色彩,这里的装潢倒更像医学实验室和超算机房的结合体。每一间空旷的安全室都排列着数以千计的生育田模块,连结在一起形成了“远音”网络的底层拓扑结构。
没有多余的解释,安瑾在控制室主控位落座,指纹、声纹、虹膜、人脸识别四重验证瞬间通过,接着输入了一长串动态密码。
“开始执行卵细胞资源再注入程序。” 电子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秘密保存在备用超低温冷库中的卵细胞储备被放行,通过培养基管道以最快速度精准注入核心生育田模块。无形的指令通过胚胎意识体网络辐射发出,控制室的屏幕上,代表全国各大核心生育田的模块地图依次亮起。
那条代表“活跃意识节点总数”的曲线,正从归零的底部开始缓慢向上爬升,而后导数增加,极快地突破了阈值。
与此同时,突然间——控制中枢里,所有屏幕的底色微微亮了一度。
同个一瞬间里,安瑾手腕上,安琛手腕上,所有在场技术人员的手腕上——那些沉寂多时的手环屏幕都骤然亮起。
无数被延迟的信息、积压的通讯请求、系统的状态提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提示音和震动声响成一片,瞬间打破了中枢内长久的寂静。外面世界的焦虑、呼唤、报告……隔着十五年与一场崩溃的鸿沟,重新汹涌扑来。
安瑾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手环上那爆炸般的信息。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声音清晰而迅速地发布命令,通过刚刚恢复的网络通道传向各方:“通告全境,‘远音’网络已紧急恢复。各行政机构立即启用应急预案,优先保障基本民生与治安系统通讯……”
一连串指令简洁有力,迅速稳定着大局。几分钟后,恢复秩序的流程已按预案完成。安瑾停下手,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但只一瞬,她便重新睁开眼,站起身,看向安琛。
“正事做完了。” 安瑾说,然后转身向控制中枢外走去,“跟我来。有些东西,是时候让你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