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塔顶平台的混乱正被迅速收敛。
武装警察将投降的私兵挨个铐起拖走,两名穿白褂的医务人员立刻跑到弗艾果身边,用止血凝胶和压力绷带处理他腹部的伤口。
安琛拍了拍黑子的背甲,示意它下降。
下方,几名武装警察注意到空中悬停的巨大黑影,立刻抬起了枪口——但安瑾抬起了手。她的动作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禁令,让所有枪管同时垂下。
黑子降低高度,六只附肢调整角度,缓缓靠近平台边缘。当距离缩短到足以看清彼此面容时,安瑾脸上所有属于统治者的冰冷的镇静,骤然裂开了。
她瞳孔紧缩,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颤抖:“小晨?!你还……活着……”
安琛本打算来个利落的下蜂动作——脚蹬背甲边缘,手一撑,稳稳落地,最好衣角还能在风里飒飒那么一响,完成一个至少能打七分的帅气出场。
然而黑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它的复眼在降落过程中就已经锁定了平台另一端那只静静伫立的马蜂——通体纯黑,体型比黑子还要大上一圈,姿态沉稳如山,正是皇家黑鹰蜂队的蜂王西格玛,也是黑子的母亲。
黑子发出一连串高频的欢快震颤音,完全忘了背上还驮着个人,附肢一屈一弹,整个身体快乐地朝西格玛的方向蹦跶过去,顺便把背上要下来的安琛像抖包袱一样,猛地往平台上一甩。
安琛只来得及“哎”一声,全靠多年被黑子各种突发奇想锻炼出的核心力量,腰腹紧急发力,双脚在平台边缘险险踩实,踉跄两步总算没当场表演一个屁股墩。
这过于写实且毫不庄严的一幕,让安瑾脸上那剧烈翻涌的震惊与狂喜,以及些许后怕和迷茫,都被冲淡了些许,转而染上了一层类似“你家孩子挺活泼啊”的无奈。
“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明明活着,却一次都没回来找我?”安瑾的视线掠过安琛身上那件带有帝空之盾徽标的制服,某种了悟和更复杂的情绪掠过眼底,“原来是身边有别人了。”
安琛立刻快速摆手划清界限:“别!可别瞎说!我和柏安卡纯革命友谊,绝对没有别的!不然岚师姐知道了,怕不是要拿扳手跟我决斗……”
“咳……”来不及对于十五年未见的妹妹的私生活发表看法,安瑾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语速,“叙旧稍后,我必须立刻返回皇宫,重启‘远音’网络。”
安琛敏锐地抓住关键:“卵细胞库存,不是空了?”
“提前分批转移,秘密保存了。”安瑾一边说,一边已转身走向西格玛,动作流畅地抓住蜂王垂下的附肢,翻身而上,“现在需要将它们重新注入核心生育田模块,恢复网络的基础意识节点。”
安琛立刻也骑到黑子背上——它对于跟着西格玛一起回皇宫还很兴奋。
两只黑鹰马蜂并肩升空,掠过一片狼藉的塔顶,朝着京城方向加速。高空的气流猛烈,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能百分之百恢复吗?”安琛在风声中问,“断联这段时间,公共数据库里正在传输的实时数据怎么办?”
安瑾只是平静地回答,不得不说语气颇有点像柏安卡:“不能保证完全复原。网络拓扑结构可能受损,而断联瞬间未完成同步的数据,会永久丢失。”
她侧过头,看了安琛一眼:“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要发射那些封装体了?”
安琛脑中灵光一闪,之前关于“冗余备份”和“行为艺术”的猜测瞬间被串联起来:“就算远音这次彻底崩了,再也修不好,人类文明的精华至少还有一份刻在金属上的物理备份,被扔到了几十万公里外的卫星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