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纪归才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他极力深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因为房间里不止他和殇两人还有一个姜弄雨。
保险起见,纪归不会和姜弄雨说自己怀孕的事,至少现在不会。
但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严重,单单是闻到饭菜的味道就忍不住恶心呕吐。
幸好姜弄雨正在浴室里开着花洒打扫卫生,水流声盖过了刚才的呕吐声。要不然纪归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至于雪球,殇已经将它提前抱出去了。雪球目前很乖根本不会跑出庄园。
纪归忍着恶心强行塞下几口菜便无力再吃。
他捂着肚子有些烦闷,心里想着如果不怀呢?可不怀他还有机会吗?
这个时候纪归脑海里恰到好处浮现出白亦厌恶的目光,还有那似有似无的傲慢,毫不掩饰的怜悯。
“呕——”他更想吐了,眼前的饭菜他也无法再看一眼,索性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你不吃饭没问题吗?”殇走到他床边略带担忧问。
纪归摇头没有说话,殇看了眼浴室里的姜弄雨知晓纪归是在顾忌她。他便不再言语,安安静静陪着纪归。
姜弄雨出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剩了一大半的饭菜,夸张点可以说压根就没吃。她眉头微皱看向躺在床上,模样难受的纪归:“您身体不舒服吗?”
本想说“没有”的纪归话到嘴边突然改口说:“有点感冒。”
“那我等下给您拿些感冒药。”姜弄雨不疑有他,她不是什么联想能力丰富的人,还不能从食欲不振联想到怀孕,毕竟食欲不振的情况那么多。
再说纪归年纪小怎么可能那么多心思。
“嗯,谢谢姐姐。”纪归果然也仗着他的年龄优势装可爱,“给姐姐添麻烦了。”
姜弄雨这下更不会怀疑了,纪归不过上小学的年纪,他一个孩子懂什么?
“没事。”她走上前又从她的围裙里拿出一大把糖果递给纪归,虽然小孩子糖吃多了不好,但面对纪归的遭遇她实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只剩满心怜爱。
纪归接过糖再次道谢,姜弄雨嘱咐他多多休息,收拾好碗筷便独自离开。
纪归这次没说什么“她把我当小孩子”之类的话,而是撕开包装将糖放进嘴里含化。
“话说回来,你觉得她知道后会帮你瞒着吗?”殇又往床上坐了一点将枕头竖起靠在上面。
“再说吧。”纪归没有正面回答。
感冒药送来后纪归自然不会吃,每次饭后他都会偷偷摸摸冲进水槽里。然后他又借口说最近几天想吃面,以此减少荤腥。
不知是何缘故原辉也几日没来。
原本日子还算安稳,这日姜弄雨又来为他收拾房间。纪归静静躺在床上发呆,不想说话。
“您感冒好了吗?”直到姜弄雨主动发声。
他才不情不愿回答:“还没有。”
“是么,原本先生说今晚来您房间,看来只能和先生说您感冒了。”姜弄雨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随口说道。
闻言,纪归一阵后怕心想幸好说了还没好,不然今晚真的只能临时找理由。
殇和他说前三个月不能发生关系,否则会流产。为此他绞尽脑汁想了无数理由,可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一次两次还好,若是天天如此原辉必定会起疑。
姜弄雨一走,纪归就摸着自己肚子唉声叹气、忧心忡忡。他又看向殇语气恳切:“你说我该怎么办?”
殇摊手,表示:“你自己决定,我又不能事事为你出谋划策。”
纪归一眼皮抽,非常无语:“你什么时候给我出谋划策了,难道不是嘲讽我吗?”
“真打击人。”殇抬手停顿在眼前做出抹眼泪的动作,一副可怜兮兮做派。但配合他面容上的迷雾着实诡异。
关系越好,纪归越觉得殇这家伙看上去一点也不正经,果然先前的神秘形象是骗人的。
“我想到一个问题。”
“嗯?”
纪归突然凑上前去,直逼殇面前的雾气。淡淡的雾气向他飘来,像有生命一样缠绕在他睫毛上。
纪归眨眨眼说:“你是不是很丑,所以才弄这么个雾挡着。”
“……”殇抬手轻轻放在纪归脸侧,随后轻飘飘一推。
纪归顺着力道配合歪到一边,一脸坏笑盯着他:“我说的对不对?”
“阿归啊,你脑子哪去了?”殇痛心疾首,“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也跟过原辉吗?我长得不好看,可能吗?”
“好像…”
是有这么回事,纪归莫名尴尬脸皮发烫,飞快回到原位。
“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你为什么不肯给我看你的真容?”纪归看着那雾气依旧飘在殇面前,像生长于他脸上。根深蒂固、无法去除。
过了这么久,殇还是不愿予他看真容,思及此处纪归有些郁闷。
“都说了是秘密。”殇简洁道,不愿多说一句。
“不能给我看吗?”纪归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殇态度不改:“不行,等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
“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总之你别问。”
“……行。”
纪归一个翻身闭上眼独自生闷气,他想不通为什么殇不和他说。不过是想一睹真容都如此推脱,难不成真的有什么秘密?
“好了,我去把猫找回来陪你玩,你别气。我肯定会给你看,只不过不是现在。”
说完,殇穿墙离去。
“喵~”花园外,雪球寻得一处风水宝地——喷泉旁流水“叮咚”作响,阳光暖洋洋洒下,微风拂过。它躺在那露出肚皮好不快活。
“这哪来的猫?”白亦由佣人陪着在花园里散步,他对猫毛过敏,就算猫再可爱也说不上喜欢。
佣人定睛一看,见是一只长毛白猫眉头微微皱起:“我记得它去年冬天跑进来的,原本以为冻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说着,佣人就要走上前去将猫抱走。
雪球站起身眯着眼打量着这个陌生人,高傲又优雅,然后尾巴摇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佣人身边跑过,掠过白亦身旁窜进草丛。
随着一阵微风掠过一根猫毛被吹起不偏不倚落在白亦鼻尖。
“阿秋——!”白亦只觉得鼻尖酸涩,猝不及防间就打出喷嚏。
“夫人您没事吧?”佣人急忙到白亦身边嘘寒问暖,“需不需要为您请医生?”
“至于吗?”白亦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不过那只猫你们必须明天之内扔出去。”
“好的,好的。”佣人忙不迭答应。
不久后,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殇的身影显现,不急不缓走向雪球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这下麻烦了,该怎么和阿归说呢。”
这件事瞒着不现实,殇回去就和纪归一字不落陈述刚才发生的事。躺得正好的纪归看了眼一旁没心没肺舔着毛的雪球,心情又郁闷了几分。
他抱起雪球放在腿上挠着他的下巴,雪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纪归由衷感叹:“我要是像它一样就好了。”
殇看了眼雪球,说道:“你现在就和它一样,什么都不干就有人投喂。”
纪归无语凝噎,摸猫的动作顿住面无表情盯着殇,不难看出他想抽殇一巴掌。并且打心底里不认可殇说的话,甚至觉得殇这么说很侮辱人。
“那能一样吗?我还要陪睡,还要担心被送走。”纪归反应过来后立马说,“再说我是羡慕它什么也不知道,无知就能快乐。”
殇抬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他说:“好像是,我要是没和你说原辉的事,你肯定不会这么焦虑。”
纪归将猫放下,又甩了甩一手的猫毛:“再说吧,现在的问题是你不觉得它掉毛严重么,一直养在房间里姜弄雨会发现的。”
殇蹲下身拽住要走的猫,薅下一大把猫毛。雪球瞪了他一眼尾巴一扫飞快跑进角落。
手中猫毛蓬松柔软远看如两个拳头那么大,殇将其揉搓成团用卫生纸包住:“没办法,春秋掉毛季。你不如让其回归自然,拥抱自由。你看它每天都跑出去,肯定是向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