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殇直接说:“说,不用客气。”
“你是怎么死的?”纪归斟酌着语气,包含了小心、同情等多种情绪,随后小心看向殇。
殇换了个姿势背靠着枕头,伸了懒腰后语气随意道:“原辉不喜欢年龄大的,时间一到就会被送走。一般都是送到那种风月场所,毕竟那是他自家的产业,送进去循环利用。然后用着用着就死了。”
纪归听得心悸,不由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别具一格的魅力,值得原辉破例。
他一连串问出两个问题:“那你死后又为什么回来?还有你被先生送走时有几岁?”
“因为命运吧,命运注定我会回来遇见你。”
“至于当时…我想想,我那时应该有十五岁。安了,你还有好几年。”
殇直接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纪归听完满脑子都是再过几年就会被抛弃,完全没了聊天的心情。他忧心忡忡反复思索要怎么做才能让原辉留下他。
他有什么特别的?
原辉身边不缺Omega,而且每个乖巧懂事、貌美如花,撒娇卖萌样样精通,他拿什么去争?
时间一到他就会被扫地出门,被迫接受每日接客的生活——没错他知道这个,毕竟以前有人拿这个天天恐吓他。
想到这他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内心极度不安。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找原辉。
说不定原辉会一时心软留下他呢。
虽然知道那种可能性不大,但纪归还是不能放弃。
殇在身后看着他,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殇直接冲他挥了挥手:“我就不跟着去了,你加油。”
纪归点头来到外面找到管家直接询问先生在哪。
一般来说他们都可以直接向管家打探原辉的行踪,管家自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原辉也默许他们的行为,毕竟他很享受这些“宠物”来找自己撒娇的过程。
里克意外地看了纪归一眼,问:“纪归少爷,您身体好些了吗?”
他倒不是担心纪归的身体,而是担心纪归感冒没好传染给原辉。
纪归立即表示:“您放心,我今早输完液已经好了。”
“那就好,不过先生目前不在庄园。您过几天再来问吧。”里克笑着回应。
纪归一阵失望想问原辉去哪了,但却立即闭上嘴躬身离去。找不到原辉纪归只好在走廊里乱逛。
虽说这个庄园很大,但碰见熟人是不可避免的事,毕竟他们这些人都住在一栋楼里。
所以碰见艾薇不值得惊讶,偶遇这事在餐厅天天上演。总之纪归不想看见她,只是远远瞧见她就停住脚步。
远处的艾薇低垂着头面色微红,看上去像喝了酒一样。再往前,纪归才发现她脚步虚浮,耳朵红得滴血,低声喘息。
纪归左右环顾只有走廊与他相对,毫无退路之下他只好靠边站祈祷艾薇赶紧离开。
两人距离拉进,艾薇抬眸也看见了纪归,她有气无力收回目光没有与纪归说话的意思。
谁知下一秒,她腿一软直接在纪归面前倒下。
纪归当即愣住了,在假装没看见和走过去扶起她之间反复横跳。
思索片刻,他选择去扶起艾薇。要是他假装看不见艾薇醒来肯定会告状追究,就当举手之劳算了。
他蹲下身拉起艾薇的手腕将她扶起,艾薇并没有晕倒,她的喘气声很粗重热气扑到纪归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纪归身上,气若游丝道:“谢谢,去医务室。”
纪归略感奇怪:“原来…我们这有医务室?”
他去了两次医院,还以为生病只能去医院。
艾薇皱眉,声音越发虚弱,但依旧能听出不耐烦:“当然有…不过大病都是起医院…走那边。”
小病自然指感冒这些,像之前纪归受的刀伤保险起见都是去的大医院。以及溺水一般都要去医院检查。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了个方向。
纪归也只能自认倒霉带着艾薇向医务室走去。
艾薇比他高一些,纪归扶着她来到医务室时几乎精疲力尽。
医务室中是一个看上去三十上下的医生,他简单检查一下便下达诊断:“她这是易感期到了,打几针抑制剂就好了。”
艾薇躺在病床上侧着身子发丝贴在两颊上,一双蔚蓝的眼眸中染上淡淡忧伤。
她直接道:“不要,我要等先生回来。”
医生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走到药柜旁准备药剂。艾薇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拿起被子盖在身上低声呜咽着。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我不要,先生说等我第一次易感期要标记我的,我要等先生回来,别给我打。”
纪归原本想问“易感期”是什么意思,但见艾薇这样只是闭上嘴。
医生拿着准备好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抑制剂走回床边,眉头紧锁:“艾薇小姐,易感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熬过去的。体内的信息素水平正在急剧升高,如果不使用抑制剂进行干预,你会非常难受。”
艾薇把被子裹得更紧,在里面用力摇头:“我不要!给我开降温药!先生说好的……他说会标记我的……我忍得住!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你给我开点降温药就好了。”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原先生事务繁忙,归期未定。如果他今晚,甚至明天都回不来呢?你就打算这样硬扛着?先用抑制剂把这次易感期平稳度过去,等原先生回来。标记并不会因为使用了抑制剂就变得不可能。”
他靠近一步,示意手中的注射器:“这个不痛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然而,艾薇的反应更加激烈,她几乎是在被子里尖叫起来:“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要打针,我要等先生!!”
医生看着蜷缩成一团、拒绝沟通的艾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于某些深陷于某种执念的Omega来说,尤其是在易感期情绪波动巨大的时候,任何劝说都可能是徒劳。
他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先观察她的情况。
纪归在一旁默默看着,直觉告诉他应该现在离开,可他却挪不动脚。
他记得女仆同自己说过标记的事,标记可以增加Omega和Alpha的感情,若他能被原辉标记的话……
很快的被子里的艾薇渐渐没了动静,医生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是睡着了。他松了一口气立马给艾薇打上一针。
随后他又看向纪归:“纪归少爷接下来可以让艾薇小姐留下来休息一下,你也可以留下来照顾她。”
纪归才不想照顾艾薇,他有更关心的问题:“那个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易感期然后被标记?”
“你……”医生看向他,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再等几年。”
“好的。”纪归得到答案,立即告别离去。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他回到房间时殇正躺床上闭幕眼神,感知到纪归进来,殇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回来了,怎么样?”
纪归摇头:“先生不在家,不过…你有被先生标记过吗?”
“他会标记自己的Omega。”殇淡淡说了句。
“然后呢?”纪归急切追问。
现在的他不会放过一个讨好原辉的方法。
“没有然后,硬要说可能是他对你偶尔会温柔一点。”
“偶尔?”
“嗯,只是偶尔。”
纪归坐在床上不知该说什么,想讨好原辉却又无从下手。
一连几日原辉都没有回来,艾薇最近几日精神不佳也没有和纪归争吵的心思,每次偶遇都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至于耀,纪归这几日都没看见他,一问才知道是原辉带他出去了。纪归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