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反抗,百分百直通焚化炉。
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会选第一个吧,对吧?选第二个隔天尸体都凉了。
选第一个,他只要拿起刀对准自己的腹部避开致命处就行了吧?
他这下是真的快哭出来了,拿着刀的手颤颤巍巍,一点点挪到自己的腹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阴冷的感触,好像有寒风吹拂,而这时一只惨白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耳边一阵恶寒:“没关系,让我来帮你。”
话音落下,纪归的手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腹部。
刺痛…
同上次一样的刺痛。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纪归抬头看向原辉,可惜眼前早已模糊不清,他看不清原辉神色。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抓住原辉的裤脚对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不想死…”
随后,世界陷入黑暗。
又是在熟悉的医院醒来,一睁眼又是殇那张模糊的脸。纪归松了口气,下一瞬摸上自己的伤口,那里已经包上了纱布。
幸好,他又侥幸活下来了。
“您挡到我的光线了。”纪归对殇说。
殇移开身体,飘到一边幽幽说:“你差点死了,不过幸好没有致命伤,养养就好。”
就是他握住纪归的手腕刺了进去,恰到好处避开了致命伤。
纪归“嗯”了一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盯了好久他才问道:“您这几天去哪了?”
殇摊手:“休息啊,我也是要修养身体变强的嘛。”
纪归缓缓抚摸伤口上的纱布,那粗糙的触感让他一阵恍惚:“对了,您是不是认识‘归’?”
“那家伙啊,我认识。但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殇大方承认,但偏偏不告诉纪归那人的身份。
纪归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已经过去了,他转而问道:“那您知道先生为什么生气吗?是我说的不对吗?”
他不明白原辉为何何生气突然翻脸,简直毫无缘由。难道他说得不对吗?
明明放下姿态,表达忠诚,原辉依旧不买账。
殇飘到窗边,日光照耀下他转过头,面容依旧模糊:“因为你太聪明了,完全看透了他需要什么。所以不遗余力满足。”
“被一个底层未成年小孩毫不费力看透,他不要面子吗?”殇哈哈大笑,身体边缘出现类似波纹的波动。
笑完后,殇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他最想要的,是让你连‘思考’和‘选择’的能力都彻底放弃,完全依赖于他的意志而存活。你精准地说出他的欲望,虽然演技逼真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表演?”
“所以他生气了,气你到了那种地步,居然还在下意识地运用你的小聪明,气你没能给出他最想要的。”
听完殇的分析,纪归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也就是说他讨厌我?”
这是一个坏消息,就算原辉侮辱他、伤害他,他也不想离开原辉。所做也切皆为讨好原辉,没想到起到了反效果。
“谁知道呢?不过他肯定还对你有意思,不然你现在已经在火葬场了。”殇笑了笑,模糊的面容上依稀可见嘲讽般的笑容。
纪归闻言也安心下来,不管如何他活下来了。
江乃铃没想到上次那个自言自语的孩子又被送回来了,这次竟然还是严重的刀伤,不过短短一周。
她推了推眼眶上的金色边框眼睛,忧心忡忡朝病房走去,走到门口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将耳朵贴在偷听。
不出所料,那孩子又在自言自语,不对……
江乃铃眉头一皱,仔细一听才发现他似乎是在和某个人说话。这比自言自语更为严重——他已经产生幻觉了。
竟将一个孩子逼成这样……
江乃铃心头隐隐作痛,她深呼吸敲门进入。
在她开门的一瞬间,纪归瞬间转头看向她。
江乃铃尽量露出温柔的笑容,走上前去,轻声问:“阿归,感觉怎么样?”
纪归自然认得江乃铃——他的主治医生,他虽然依旧警惕,但还是乖乖回答:“没问题。”
“是吗?那就好,痛的话一定要说哦。”江乃铃内心叹息,别的小孩要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早就哭得死去活来,大声喊痛,可纪归却一言不发。
她顺势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糖递给纪归。
纪归疑惑不解没有接过,但更重要的是他怕原辉知道。
江乃铃以为他不喜欢吃糖于是问:“你不喜欢吃糖吗?”
纪归恍然大悟,原来那包东西是糖,他听过但没见过。被卖之前他家没条件吃到这种东西。
在贫寒的西区任何物资都是匮乏的,糖果、巧克力这类零食像童话中的水中月,能在脑内幻想但无法触碰。
到了原辉家虽吃饱穿暖,饭菜任点,但零食却从未见过。
“没有不喜欢,我以前没见过糖。”纪归解释说。
闻言,江乃铃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她从前从未和纪归这类人深入交谈过,她垂眸将糖直接放进纪归手中,然后说:“这样啊,没关系。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殇飘在一边看着他俩,打了个哈欠随后消失在原地。
纪归想起之前的经历,选择拒绝:“不用了。”
“为什么?”江乃铃看着纪归的眼睛异常耐心。
纪归犹豫一番还是实话实说:“我怕先生知道了生气。”
江乃铃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不被发现就等于从未存在。”
随后她对纪归投向一个“你懂的”眼神,纪归心领神会。
说实话之前“归”的事被原辉发现,是因为他一言一行都处于别人的监视下,就算再小心也难免被发现。
而现在,房间里只有他的江乃铃两人。
从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纪归当即点头,然后结果糖仔细看了一番后生疏撕开包装,拿出糖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嘴中,甜味铺开,如蜜流滑入喉间,轻盈、甜蜜。
幻想中它应该是汇聚了世间所有甜,一尝到就会忘却所有烦恼,体会到最幸福的滋味。
可事实上,它也不过如此。
如果是半年前的纪归尝到它恐怕真的会如此认为。
“对了,你刚才在房间里和谁说话呢?是你的朋友吗?”江乃铃语气温柔尽量自然地问出这句话,如果纪归的精神问题非常严重,她必须要和原家说。并劝说他们放过纪归。
纪归表情不改,抬头看向她笑着说:“没有,我刚才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怎么会和别人说话?”
纪归不可能和别人说殇的事。
江乃铃心底狐疑可面上不动神色,她笑了笑说:“应该是我听错了,我还有其实事就先走了,吃糖记得勤刷牙哦。”
说完她很快离去。
纪归咬碎口中的糖果若有所思,看来他说的话被听到了。以后得小心点了。
另一边江乃铃找到查房护士,告诉那人:“你以后去305查房时注意听纪归有没有自言自语。”
“怎么了?”护士不解问。
“我怀疑他有精神问题,总之你先观察一下。”
那样的孩子,肯定从小生活在贫苦中,与家人分离,被强.奸、殴打。每日生活在惶恐中。
可她又能做什么?
江乃铃叹息一声。
窗外落叶无声落下,紧接着冬天的第一片雪花翩然飘落。
——
萧瑟的公园中,黑发披肩的白衣女子坐在长椅上垂着头摩挲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她非常入神地看着江面不知在思索什么。
“天灾…”
她喃喃低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