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金发令人联系晨光,温暖的,纯粹的,太太阳出升时出现。是黑夜过后的曙光。
那小孩看见纪归表情一亮,跑向前来:“那个你就是纪归哥哥吧!我是耀,我刚才在花园里看见你回来了。我等了好久,只有两个人玩太无聊了……对了对了,我们出去玩吧!”
“……”纪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是原辉的新宠。
不到一年又添新宠,纪归想叹息。
他不知该说什么,很想避开。
耀见他神色平平,犹犹豫豫道:“不行吗…?”
有了上次被艾薇针对的经历,纪归不敢直接拒绝,而是说:“没有,只是我才回来有些累。”
潜台词:快给我滚出去,我要休息。
耀闻言,乖巧点头:“那我们不出去,我就在这陪你。”
说完他冲纪归一笑,在外人看来那笑容可爱纯真,不掺杂质。只消一眼便能令人心情回暖,同他一齐微笑。
但纪归笑不出来,眼前这人就算比他小,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必定会与他站在对立面相互对抗。
没待纪归说话耀就自觉搬来凳子坐在纪归面前。
殇见状也来凑热闹,在耀身边飘来飘去。
纪归选择性无视,又坐回床上。
耀托腮盯着纪归,随口问:“你之前为什么咬什么血管啊?”
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可见真的是小孩。纪归打量着耀,感觉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于是便问:“你几岁?”
耀露出白牙,说出一个数字。
换算过来是大约是小时78840,比纪归小一岁。
“所以为什么啊?不痛吗?”耀满脸好奇,眼中净是对“知识”的渴求,丝毫没考虑到别人的想法。
但这很正常,小孩子就这样,更别提他没有父母教导。
纪归可不管他是不是小孩子,只想把他轰走。但他忍受度大增,只要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翻脸。
所以他心平气和答道:“当时手有点痒,一不注意咬下去了。”
虽然他满口胡言乱语,但耀明显信了,甚至露出惊讶之色:“那得是有多痒啊!”
纪归无言以对,一时分不清他是装的,还是真这么蠢。
“啊…”他打了个哈欠,装作困倦地揉揉眼,“有点困了,我想先睡觉了,你还待在这吗?”
他就不信耀连这都听不懂!
“那好,我下午再来找纪归哥哥,哥哥你等我。”他冲纪归摆摆手然后推门出去。
纪归松了口气,躺下睡觉,迷迷糊糊间门又被推开了。
他以为又是耀,心下烦躁,起身一看竟是艾薇。
艾薇依旧可爱洋装,像个娃娃,她歪头盯着纪归,不紧不慢走入房间坐在:“好久不见,你看上去瘦了一些。”
“嗯……”
上次的事纪归不信没有她告密,否则原辉怎会突然注意到他和一个仆人的事?
他不咸不淡问:“找我什么事?”
纪归紧盯着她,想象着自己讨好原辉,未来大仇得报她趴在地上痛哭失去原辉的宠爱,被抛弃以泪洗面、痛不欲生的场景。
而纪归就在此时出现嘲笑,令其绝望自杀。
太美好了。
纪归无法抑制着疯狂的想法,若不是艾薇他便不会在地下室关上一个月,不会饿得骨瘦如柴,不会咬腕自杀。原辉也会继续宠爱他。
“你见到耀了?”艾薇说,“先生的新宠,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可爱?”
纪归直觉得那人脑残,他直接说:“别说废话。”
“你着什么急。”艾薇笑意吟吟,不紧不慢道,“你以为先生真的在意你吗?先生现在很喜欢耀,就连我都要避其锋芒,而且啊先生最厌恶寻死觅活的人,你觉得你能在这里待几时?”
“…知道了。”纪归不想理她,自顾自躺下。
艾薇冷笑一声径直离去。然后又找到耀,她故作忧伤来到耀身边,语气郁闷道:“我刚才去找纪归了结果他理都不理我,还说不想和我们玩。”
耀此刻蹲在花园里数地上的蚂蚁,蚂蚁长长一道连成线,似乎在搬家。耀看得津津有味。
闻言他偏头神色认真道:“应该是纪归哥哥在睡觉,你吵醒他他不高兴。”
艾薇又道:“他才没有睡觉,他坐窗户边看风景呢。他就是不想理我们还叫我赶快走,他不想见到我。”
说完她委屈的哭了出来,眼泪哗哗哗流下。
耀一瞬间慌了神,连忙安慰:“姐姐你别哭,我们去问问纪归哥哥好吗?”
问你个头!
艾薇简直想抽他,这种事还兴问吗?她抓住耀的手摇头:“没用的,他就是不喜欢我们,不然也不会拒绝我们,而且就算我们去问他也不会说真话。”
“那…怎么办?”耀问。
“就这样吧…”艾薇抹着眼泪,心想目的达成了。
她要挑拨纪归和耀的关系,绝对不能让他们交好。
另一边纪归还在寻找房间里的书,他接得他将归送他的书放床底下了,可如今怎么也找不到。
应该是被收走了,他默默想着心中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归哪去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走走,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可一面又恐惧原辉知道。
“看一眼应该没事……”他喃喃道。
殇此时出现,道:“你要看谁?”
“别说,我想想。”殇抚摸着下巴,思考几秒,“是那个自称归的人?你还真不怕死…”
他无奈摇头。
纪归心中也没底,只是说:“我远远看一眼应该没事吧,又不和他说话。”
“谁知道呢,你想去就去。”殇无奈摊手,然后消失在原地。
纪归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出门。
花园里落叶满地,有几人在道路两侧清扫落叶。纪归沿着小路走了许久都没见归的身影,他越发焦急几乎寻遍整个花园。
但一无所获。
怎么不见了?
纪归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纪归哥哥…!”正当他卖力寻找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耀,但他现在心情烦闷,不想理耀,所以假装没听见快速向前走去。
谁知耀竟然直接跑了上来拦住他:“纪归哥哥,你也出来玩吗?你不是说要睡觉吗?”
这下纪归避无可避只好说:“不想睡了。”
“那我们一起玩好吗?”耀期盼地看着他。
纪归心里正想着归的事,没有玩乐的兴致,再说他也不喜欢耀所以道:“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下。”
“……好吧,那我走了。”耀想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垂着头独自离去,看上去无比落寞。
纪归管不了这么多,他想说不定归今天休息或者是在其他地方,他要在等等。
“你看,我就说他不喜欢我们。”在回到艾薇身边后,耀就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艾薇说得斩钉截铁,仔细听还有埋怨之意。耀闷闷不乐垂着头,问:“为什么他讨厌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吗?”
艾薇想说不仅他讨厌你,我也讨厌你。你这幅天真愚蠢的表情,背后代表着幸福与无知,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多么深重的罪孽吗?
简直罪无可恕!
但面上她笑得柔和,用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叹息说:“唉,他就是这样的人,脑子有点问题,不然怎么会伤害自己呢?”
没有,哪里都没有。
在寻遍所有地方后,纪归放弃了,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房间,感到头痛。
他心中像堵着一股气,闷闷的,还有些酸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无奈之下,他来到隔壁房间。
之前照顾他的女仆住在这里,也许可以问问她。
他敲响房门,女仆开门后看见是他略微一惊,然后请他进去。
女仆住的房间比纪归的小很多,家具也只有几样,看上去很朴素。纪归没有坐下而是问:“那个姐姐你知不知道归去哪了?”
女仆疑惑地瞧着他:“归?那是谁?”
“就是那个哑巴。”纪归连忙说。
女仆恍若大悟:“噢噢,是他啊。但他不叫归,据我所知他叫王礼,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叫他哑巴。他前几个月就被辞退了,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