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下床走到门边,铁门冰冷的感触一寸寸攀上神经传递到大脑。
他向前一推铁门纹丝不动。
他又蹲下身推下面的小门,但以他的体型根本无法通过。
“没用的,想开点原辉没把你送走,肯定是还想睡你。”殇又飘到纪归身旁。
纪归靠在铁门上,只能叹息:“他肯定会忘记我…”
殇又默默飘走。
时间流逝,一月过去。
纪归身形消瘦,手腕提不起力气,饥饿感无时无刻萦绕在周围。
他躺在床上呆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你会怕死吗?”
面容模糊的脸凑到纪归身旁问。
纪归自然知晓死的含义。
在他的记忆中有有个长相甜美的Omega女孩,每次训练时她总是拼命反抗,每次的结果是都是打得浑身是伤。
在她死那天,训练他们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她当做演示对象,在那过程中她拼命反抗。
几人来来去去,她的声音逐渐微弱,□□血肉模糊。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陷入长眠。
这是纪归所知的死亡。
所以他不假思索回答:“害怕。”
“那你这样肯定会死,被遗忘然后死去,尸体发臭、皮肤发绿然后炸开,无数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最后化为一具白骨。”殇静静说着存在于恐怖故事中的句子,不带情感,听见便不寒而栗。
纪归听完沉默片刻。
“哈哈,所以快点想办法出去吧。”殇突然一笑。
纪归之前也尝试趁送饭时对门外的人大喊自己肚子痛要死了之类的,但那人不予理会。
颇有一种要他在这里病死的架势。
“什么办法?”纪归声音沉闷,这一个月要是没有殇和他说话,他绝对会疯。
“不知道啊,你自己想。”
纪归再洗沉默。
半个小时后他走门口蹲下。
至于另一边的艾薇,她闷闷不乐叉起一块水果放在嘴里。原本她是很高兴的——将纪归扳倒。
但不过两个月原辉又带回来一个Omega,据说是在拍卖会上买来的。那模样一等一的好,金发异曈,卖萌、撒娇样样不落。
她变着花样吹枕边风都没用。
原辉对他的宠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就连出门都带着。
艾薇恨得牙痒痒,敢怒不敢言。
正想着那家伙就来到餐厅。
他金发耀阳,一双异色眼眸总是写满天真无邪,但这不是装的。他的性格真的如同一般小孩一样,同时又乖巧听话。
艾薇自然知道原辉喜欢可爱纯真的,但她再怎么模范也装不出那种感觉。
纯洁得仿佛一泓清泉,不染尘世铅华。
这不,小天真一看见艾薇就眼睛一亮然后小跑着坐到艾薇身边,喊道:“艾薇姐姐!”
真想给他一巴掌!
艾薇心中吐血,但面上还是笑意吟吟:“嗯,早上好,耀。”
她不敢对耀摆脸色,因为他受到委屈必定会对原辉哭诉,他一哭她就完蛋。
毕竟原辉现在不向着她。
她也不敢像纪归那样直接动手,只能笑意吟吟假装和睦。
至于偷偷摸摸使绊子…
她试过,结果第二天就被原辉警告了。
耀特别依赖原辉,什么事都会和原辉说从不憋在心中,他一说原辉自然知晓艾薇在背后偷摸使绊子。
处于“热恋期”的原辉自然护着耀。
于是乎艾薇只能忍着恨强挤笑容同耀和睦相处,做个好姐姐。
铁门外,“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在封闭的环境中这微弱的声音格外清晰。
送饭的人来了。
纪归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将耳朵贴在门口倾听。
垂眸时,他又看见了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腕,不见血色,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交错。
脚步声停在门口。
纪归抬手将手腕放在嘴边。
于此同时,门外的人蹲下身来。
纪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狠狠咬下去。
牙齿穿透血肉的一瞬间是毫无感觉的,直到鲜血充盈齿中,铁锈味直冲天灵盖,痛觉也在此刻传遍全身。
咀嚼血肉,好像在将自己一点点吃掉,吞入腹中。
恍惚间,他听到了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
纪归皱眉忍痛迅速将流淌着鲜血的手腕从小门伸出去。
“救我…”他哽咽哭泣拍打大门。
门外惊呼一声,随即大门敞开。
猩红的血液如流水满溢,汩汩血液如喷泉喷涌。
血色模糊纪归头晕目眩,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见了外面的光亮。
“先生!”
艾薇默不作声瞧着耀扑倒原辉身上,像极了摇尾巴的狗。
她不觉得耀的神情有多么与众不同,但原辉偏偏宠爱他。
“我刚才和艾薇姐姐一起吃饭了,牛排也别好吃!”他说话像小孩一样,天真自然、无所顾忌,甚至还不小心踩了原辉一脚。
但原辉却毫不在意。
艾薇悄悄捏紧拳头,暗骂真蠢,一看就没被先生收拾过,眼睛里透着清澈、天真的愚蠢。
令人憎恶。
“先生,上午好。”艾薇捂嘴故作惊喜走上前去,微微欠身。
她自然是被收拾过,聒噪的哭泣、吵闹、撒娇,每一项都会招致暴力。原辉喜欢他们柔弱可怜又乖巧懂事的撒娇哭泣,若他们肆无忌惮、恃宠而骄,轻则关禁闭,重则拳头伺候。
耀的放纵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时刻宠着,怎么不恨?
原辉对她的态度依旧温和:“看见你们能和睦相处我就放心了。”
“当然了,我最听您的话了,而且小耀也很可爱,我一直都想要那么一个弟弟陪着我。”艾薇眼不红心不跳,撒谎之力已到宗师境界堪称炉火纯青,原辉想听什么她就能说什么。
一旁的耀听到后情不自禁扬起笑容,亮晶晶的神情眨也不眨看着艾薇。
艾薇在原辉的注视下对耀露出甜甜的笑容。
也就在此时管家脚步匆匆走上前来,低声道:“先生,地下室那个Omega咬破手腕上的血管,现在已经送医院去了,您打算如何处置?”
管家声音虽已压低,但近旁艾薇与耀都听得一清二楚,原辉也没有屏蔽他们的意思。
除了近日被关入地下室的纪归,艾薇想不出第二人。故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暗喜。
太美好了,她的仇人终于要死了,她已经能想象纪归被原辉彻底抛弃,送入腌臜之地时崩溃大哭的场景了。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看着纪归绝望,以为能靠伤害自己令先生回心转意,实则只会坠入死寂的深渊。
艾薇这么想着连眼前的耀都顺眼不少。
总有人人不自量力“挑衅”先生,实际上你的似乎对他而言轻如鸿毛。
还玩苦肉计,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她满面笑容看向原辉。
原辉见她这模样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按照之前的方法处理。”
太好了。
艾薇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个纪归真是太愚蠢了,真以为自己是先生心尖上的人吗?自己想不开作什么死!
不过也好,省得她以后提醒先生处理“地下室老人”。
谁知这时,一道天真无邪、稚嫩幼童的声音响起:“是要把那个Omega接回家吗?”
你脑子有病吧?!
艾薇气不打一处来,想上前掐死他。
是她轻狂了,原来还有比纪归更愚蠢之人。竟然想着帮自己竞争对手。
“万恶的”圣母,以善良、利他、奉献、无私试图普照大地。太可恨了,艾薇觉得这么善良的人该上天堂,这个人间不适合他。
“怎么问这个?”但原辉很喜欢,他宠爱地瞧着耀。
艾薇想吐血,想叫耀闭嘴,可只能像石头一样站在原地。
耀眨眨眼:“不是吗?在医院治好病不该回家吗?”
艾薇放弃希望,转而去思考如何对付“复出”的纪归。
见他这么说原辉的目光
更加柔和:“那我把他接回来陪你玩不好?”
“好!这样我就要两个朋友了!”
果然是小屁孩啊。
艾薇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