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四指伸出发誓的那一瞬的心纯粹不夹杂任何假意,永恒的誓言从最初就注定了不得圆满的结局。
闻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回自己的屋子里。
但他临走还是悄悄取走了自己故意放在角落的,宋祁送来的那对银铃。
逃也似的走开,好像是要遮掩他妄生的妒意。
院门口,猫主子雪团也没睡,闻谨今日觉得雪团也格外亲人,不像往日般张牙舞爪。
他打算给猫主子搭个新窝。
夜里辗转反侧,闻谨觉得今天的一切跟一场梦似的,舔舐嘴唇的湿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个吻。
闻谨感觉全身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燥热,索性起了身。
身下的余热他深吸着气缓解着,脑海中不敢再想,怕亵渎了他的阿菱。
最后去外面取了冷水,洗了好几遍,才堪堪压下。
闻谨把窗户开了道缝,凛冽的冬风便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卷着屋外霜雪的清寒,冲淡了屋内有些浓重的气味。
不过片刻,屋中便只剩满室清冽的冷意。
闻谨恢复了如常的面色,他在墙壁上摩挲几下,一道暗格出现在不显眼的一角。
他小心翼翼将暗格中的木匣取出。
木匣年岁已深,纹理愈发清晰深刻。
木匣里放着一枚玉佩,闻谨虽然对玉没有研究,但也知道那是一枚堪称稀世的的孤品。
玉材讲究,雕刻更是精美。正中镂空处,雕着一枚精美的、只有半掌大的玄鸟图腾。
闻谨自他有记忆起,这块玉佩就带着他的身上,以后也不曾离过,可以说,这是闻谨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男子求娶,就得先向女子家中交予信物。
闻谨反复摩挲着玉佩,原本触感冰凉的玉佩渐渐在他怀中变得温热。
他们今日还约定了,要去云霞寺,去求一枚签文。
他陪着小姐去过很多次云霞寺,常看到有情人去那里求姻缘签。
不想多年的妄念居然能够成真。
齐国使臣入京,整个京城近几日都十分热闹,传闻说齐国太子丰神俊朗、郎艳独绝,不少京城的姑娘都忍不住好奇出门来看。
不过姜菱一直被哥哥拘在家中,这份热闹自然也与她不相干了。
当年先太子中箭,说那位齐国太子身形魁梧,手臂能有木头般粗,腰身和水桶似的,就是靠着这些优势一箭射中。
如今,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件事,忘记了所有的仇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握手言和。
姜菱觉得心里犯恶心。
姜晏清本以为能避开,怎料皇家亲自下了旨意,三品以上官员皆要赴宴。
姜晏清如今官至六品,嗯,他是避开了,可是该避开的人没避开!宫里派人传了口谕,请姜家大小姐入宫赴宴。
按道理来说,皇家赐宴,是莫大的福气,就算将来出嫁了,也够在夫家吹嘘个好几年,这算是皇家记得了京城中有这么位女郎。
但姜家是不缺这个的,想当年姜皇后还在时,他们甚至能叫皇帝姑父呢。
姜晏清自从接了旨后,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开。
他之前为了周明瑶,想大太监打探过,皇帝并无和亲的意思。
但是这和那个齐国太子看上他花容月貌的妹妹并不妨碍啊。
姜菱连个宗室女都算不上,到时候只要齐国太子一句话,就能直接派快马给他送到齐国去。
姜晏清是真的愁,连眉心都舒展不开。
“哥哥,我知道啦,你别担心了。”看着姜晏清担心地都坐不住的样子,姜菱觉得晃得她眼睛疼,出言安抚道。
“妹妹就安心在宫里吃完那顿饭,不多说一句话,打扮地丑丑的,到时候宴席上美女如云,谁还会注意到我?”
姜晏清斜睨她一眼。
姜菱连忙补充道:“如果遇到任何难解决的问题,就去慈安宫找太后帮忙。”
庄太后是皇帝生母,如今年事已高,幼时姜菱曾有一段时间养在皇宫里,庄太后对他们这些小辈慈爱,对姜菱更是颇多照顾。
甚至当年姜皇后病逝后,她为了姜家还与皇帝起了龃龉。
姜晏清听罢,这才放心了些。
闻谨这时正抱着雪团站在一边,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皇家设宴,他自然是无法进去,如今的脸色,活像一根委屈的苦瓜。
自从姜菱对闻谨表白心意后,二人私下的相处就更为亲密了些。
姜菱这几日恨不得将画本子里写的一切都和闻谨试一试。
可闻谨却容易害羞得很,靠得太近了不行,手牵手不行,抱着也不行!
姜晏清临走前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他格外得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