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渊给面前的男人递过几张纸巾:“擦擦吧。”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他们在公寓大堂的角落面对面坐着,一个是被偷拍的演员,一个是负责偷拍的狗仔。
尼康哥有些堂皇地半站起来,双手接过乔渊递来的纸:“谢谢。”
摔倒后,他的雨衣帽子不慎落下,淋了个满头湿透。
男人用纸巾包住刘海,挤出一些水,让自己勉强不那么狼狈。
“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尼康哥。”乔渊问。
“啊?”男人嗫嚅着,没预备回答。
“不方便的话,告诉我姓也可以。”
他抬起头快速瞄了乔渊一眼,双手安分地搁在膝盖:“我姓黄。”
“好的,黄尼康先生。”
“……”
“我看你淋得也遭罪,就长话短说,找你没别的原因,就是想让你给转达几句话。”
“转达给谁啊?”
乔渊看傻子似的,笑了一声:“还能是谁,你的雇主啊,黄先生。”
男人的食指挠了挠脸颊,讪笑着:“哦哦。”
“听清楚咯。”
“我的工作黄了,在想要不要拉一个大佬给我投资,但又怕太张扬,麻烦帮忙问问,你的雇主感不感兴趣?”
“如果不行也就算了,我准备收拾收拾做全职太太,争取三年抱俩,也不会再在大众视野里上蹿下跳了。”
“听明白了吗?”
尼康哥缩着脖子,怯怯地看着乔渊:“听是听明白了,但我不是发照片儿的话,他们是不会联系我的,我主动打电话都是空号,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达您的消息。”
乔渊挑起半边眉毛,搞得还挺特务。
“这样啊,”她抱起双臂,陷进灰色皮质的沙发椅:“今儿就一点收获都没有吗?”
尼康哥嘴张了半天,蹦出一个字儿。
“啊。”
是肯定的意思。
“福林北路那块儿,您不是把我甩丢了嘛……”他双手搓搓裤兜,舔了下嘴巴。
乔渊的视线从他的裤子往上走,抬了下下巴:“那段儿之前拍照了吗?”
男人瞧瞧身旁相机包里的设备,转过头来:“应该是拍了。”
“给我。”乔渊翘起二郎腿,上半身向前倾着,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尼康哥顿感不对,立时护鸡仔似得搂住了自己的包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可是我吃饭的活计。”
“我又不要砸了它。”乔渊笑出了声儿,“我不动它,你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给我看看。”
尼康哥将信将疑,一边戒备着,一边慢悠悠从背包里掏出了他价值十几万的亲亲宝贝。
他快速翻找着照片,不时还抬头提防乔渊的突袭。
“你再墨迹,我要饿虎扑食了!”乔渊假意呲起了牙。
“找到了找到了!”尼康哥双手紧握相机,将屏幕转给乔渊看,“就……就这张了。”
乔渊歪过头,正对屏幕的方向。画面里,狗仔车子前方的红色皮卡正停在绿灯的十字路口一动不动,将黄尼康堵得死死的,前进不能。
而马路那头,福林北路的蓝色路牌下,一辆白色吉普的左侧车窗外,正嚣张地竖着一根中指。
乔渊用双指放大屏幕,吓得尼康哥往回一抖,她立即抬头警告,男人瑟缩着,又把相机递了回来。
她的视线转回相机的屏幕,看到放大后自己得意的嘴脸,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嗯,拍得不错。”
她自在地倒回到沙发里:“现在你有让他们联系你的机会了。”
“就……就这个吗?”尼康哥有些呆愣。
“没错,就把福林北路那张照片给他看,他一定会联系你的。还有,记得把今天我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如果你实在记不住呢,也可以把录音给他听。”她嘴角尖尖地勾起弧度,用手指指男人的裤子。
尼康哥立时捂住自己的裤兜,愕然写在了脸上。
“其次,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乔渊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我先给你转五千,事成之后告诉我,我再给你一万。”
尼康哥的表情变得愣愣的:“你找我,就……就为了这个吗?”
“那你原本以为我要干什么,叫你别再跟了,否则去告你?”
“不不不……我当然不希望这样,”男人连连摆手,“我只是有些惊讶,虽然我是个狗仔,但偷拍……拿两头钱还是第一次。”
他讷讷的,尾音越来越小。
乔渊无奈地耸耸肩:“听起来是怪匪夷所思的,不过我是明星咯,这种事总要习惯的,搞好关系总比吹胡子瞪眼要强,对吧?”
“而且让你传话,大小也算是帮我个忙了。”
她忽地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你的雇主呢,脾气很差的。”
乔渊的柳叶眼嫌弃地压出一条尾缝:“万一听了之后乱发脾气,你就忍忍吧,权当我给你的钱是精神损失费。”
她将手机往前递了递:“来吧,收款码。”
直白的交易结束,尼康哥提起东西也准备离开,起身时,乔渊又一次指指他的口袋。
“如果你敢外泄,你的雇主会先我一步,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