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好累......”少年干得嘴唇都起皮了。
他嘴角紧抿,面色苍白:“娘亲......能不能休息一下?”
少年名叫苏文谦,其父乃苏州府同知苏顺昌。
吴佩声音严厉:“不能休息,谦儿坏人就在后面追捕我们,我们一定要在他们追上我们之前去面圣,这样你父亲才有一线生机。”
他们虽穿着粗布麻衣,但是一眼望去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的村民。
苏文谦点点头,咬牙道:“我还能坚持娘亲,我们走吧。”
吴佩眼中闪过心疼:“如果可以娘也不愿意你跟着娘吃这个苦,可是娘实在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从前你父亲那些要好的同僚,在你父亲出事,第一时间甩干净关系。”
她抬手紧紧拉住苏文谦的手:“谦儿如果母亲也出事情了,你拿着这包袱,将来有朝一日,一定要为你的父亲平冤昭雪。”
吴佩发出一段急促的气音,她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天蓝色包袱放到苏文谦手中,那里面是她熬夜誊抄数份的陈情书。
天子预计明日早晨到达德水,他们一定要在今晚夜色来临前赶过去,趁夜色潜伏在码头,否则恐怕明日码头会戒备森严,他们想要面圣陈情,则难上加难。
吴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文谦:“你答应娘亲,如果娘亲出事情了,你一定要藏好。”
苏文谦眼里面写满了惊恐,他声音哽咽:“我知道了娘亲,我会藏好的。”
吴佩深呼吸一口气:“我与你父亲青梅竹马,为他而死娘亲无惧,可是娘亲放不下你,若是娘亲死了,你只当娘亲对不起你。”
说着她抱起苏文谦:“看到前面的村庄了吗?你自己过去,就说路上遇到了山匪,你父母都死了,求他们收留你,若是娘亲能活着回来,我会来这里找你的。”
苏文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山下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他拼命地摇头:“我不要,我要跟着娘亲。”
大颗大颗的泪从他眼睛里面调出来,他原本阖家幸福,可自从父亲调任德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冲进他家里面,抓走了他的父亲。
他娘带着他一路多躲躲藏藏。
吴佩将他放在地上,她眼里也满是泪水:“我的儿,再让娘亲最后抱你一次。”
说着,她解开手里面的起毛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份陈情表,她再三叮嘱道:“这包袱里面的东西,你一定要保护好。”
她用力抱了苏文谦一次,然后狠狠地将他推开:“你快去,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亲,你就快去,一定要藏好,一定要活下去。”
苏文谦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他无助地回头看了娘亲一眼,然后跌跌撞撞朝着远处炊烟袅袅处跑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山村,房屋低矮交错,不过十几户人家。
几个村民在村口闲聊,突然旁边的大黄狗狂吠起来。
他们寻声望去,一个衣衫褴褛,泪水盈盈的小孩儿。
苏文谦待在原地,看着这几张陌生淳朴的面孔,呆愣在原地,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老汉站起来打量他一眼:“你这娃娃,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跑到我们村来了。”
苏文谦想起母亲的叮嘱,声音哽咽道:“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父母......我和父母要去安德县探亲,没有想到在路上遇到山匪.....山匪把他们都杀死了......”
小小的少年,浑身颤抖。
几个村民互相交换眼神,他们不怀疑少年话语里的真实性,如今的世道不太平,就连管道上有时候都有劫匪。
只是......
德水连年大旱,家里面的收成少之又少,没有谁愿意再多承担一份口粮。
这少年的父母都死掉了,他们管得了一顿,难道还能顿顿都管下去。
空气有些凝滞,只有少年源源不断地哭泣声。
一个蹲在角落的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站起来,他身形敦实,皮肤紧皱,黝黑,是典型的庄稼人长相。
中年汉子名叫陈大,妻子早逝,女儿也早早地嫁去外村,目前家里面只有他一人生活。
他眼神木然,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少年,惨痛的经历而动容。
陈大的声音冷酷无情:“你父母都死了,你愿意跟着我留在乐陵村吗?”
“老汉管你一口饭。”
苏文谦一双眼睛满是惊慌:“我父母......”
他压下所有辩驳,表情痛苦地点了点头。
陈大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苏文轩的肩膀:“先跟老汉回家吃口饭,你有名字吗?”
“我叫苏文谦。”
那你以后你就叫:“陈千。”
旁边见陈大有意收留苏文谦,提醒道:“你真的要收留这娃娃吗?他这么小,留下他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