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姈的身体害怕得抖了一下,她挤出一个微笑:“谁的耳朵长了没有用,我替皇兄割掉她的耳朵,亲亲皇兄,你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情?”
少女甜腻的语气恶心得周围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六公主平时都是这么和大皇子说话的吗?
他们兄妹真是感情深厚。
李姈迈着小步子走到李承乾面前,她微微垂下头,可怜娇弱的模样:“皇兄,刚刚人家走神了,我的亲亲皇兄,肯定不会和我计较吧。”
李承乾眉头微皱,真不知道李姈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称呼?怕是从话本里面看的,由此可知她看得话本都是什么隐晦的东西。
瞧瞧,瞧瞧,这就是楚贵妃教出来的好女儿。
等回去,他便将她的话本都烧掉,省得看坏了脑袋,侮辱了李氏皇族百年的清誉,亲亲两个字哪里能说给自己的兄长。
男人眼中闪过一股隐秘的不愉悦,少女向来白净娇憨的脸上罕见得沾上了灰,颧骨处的箭伤动人心魄,狼狈又脆弱的少女,偏偏顶着一双倔强的眼神。
忽然,李承乾抬起手,两人的距离拉近,李姈下意识想要后退。
男人的指尖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手腹上的薄茧,慢慢地触上了那道红痕的边缘。
他的动作,不温柔甚至有一些粗暴。
李姈疼得龇了一下牙,她浑身一颤,任由男人的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擦拭那道血痕。
少女的声音小心翼翼:“皇兄,你好像没有净手。”
你没有净手就摸我的脸,万一把细菌都带过来怎么办。
李承乾眸色很深,他站起身,李姈被完全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中,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乱瞟,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视线放在哪里。
他离得这样近,她可以看清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和.....唇线冷硬,不近人情的嘴巴。
“皇妹想给他们求情?”男人声音讥诮。
李姈心头一跳:“我不是想给他们求情,我是觉得他们的罪行应该交给大魏的律法去评判。”
李承乾的指腹擦过李姈的脸颊,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下次想要为人求情,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实力。”
男人毫不留情地说道:“若不是孤救了你,你恐怕已经死在这里。”
他赤裸裸的话语,高高在上的语气,宣告着李姈的天真。
李承乾收回手,目光从她脸上离开:“去参加接风宴。”
男人转身,口吻依旧是命令的语气:“跟紧孤,别又出了什么意外,让人去救你,真是麻烦。”
李姈小跑着跟在男人身后,脸上被他擦拭过的地方,有股痛感和烧灼感,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被他摸过的地方,又摇摇头,才又跟了上去。
“亲亲皇兄,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知道我遇险了吗?”
“你有调查到武清宝的罪证吗?”
“亲亲皇兄,你知道武清宝有多么可恶吗?”
跳跃的火光与浓重的夜色交融,男人高大的身影微顿:“闭嘴,聒噪。”
“孤只恨自己来早了,救了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姈紧紧地把嘴巴闭起来:“......”
海津巡抚衙门,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为了恭迎圣驾,武清宝布置这次宴会可谓是尽心尽力,什么时令鲜花,美人美酒全都搜罗过来了。
袅袅的丝竹声,自巡抚衙门飘出,席间觥筹交错,好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堂内,魏文帝高局主位,面容清矍,虽身着常服,却不怒自威。
高高在上的帝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没人能摸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开心。
武清宝坐在下首,多次偷偷地看向魏文帝,提着的那颗心一直不敢放下来,大皇子怎么没一起来?他去做什么了?
哪怕心里面已经有无数个想法,武清宝面上依旧是谄媚和得意交杂在一起的笑,今日一过,送走了魏文帝,他的仕途必坦荡无比。
思及此,他眼中的得意怎么压也压不住,大皇子看着的确有些不务正业,应该没有去做正事吧?
席间言笑晏晏,酒至半酣,丝竹声转而一变,变得激荡,他站起来:“陛下亲临海津,天恩浩荡,实乃微臣之福,海津之福,海津百姓之福。臣有一女,自幼善歌舞,素闻陛下圣明,欲献舞一曲,博陛下一笑,恭祝陛下福泽绵长,万寿无疆。”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哗然,似乎是惊讶武清宝为了攀附天子将亲生女儿都献出来了,又羡慕武清宝还可以献女儿给陛下。
魏文帝声音淡淡:“爱卿有心了。”
武清宝大喜,连忙击掌。
激荡的音乐又变得空灵欢乐,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少女轻轻掀起堂侧的珠帘,款步而出,她瞧着比李姈大不了多少,二八年华,一身碧色轻纱舞裙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少女乌发绾成流云髻,面容精致,琼鼻樱唇,天下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