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走出卧室,看到阿雄依旧和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但眉头紧锁,显然一夜未眠。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疲惫和一种孤狼般的警惕。
我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又一晚冇瞓?”(又一晚没睡?)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看向我时,那丝警惕才缓缓散去,变成一片深沉的疲惫。“唔紧要。”(没事。)
我知道,他脑子里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与陈浩南的合作是在走钢丝,对付笑面虎是火中取栗,应付骆驼更是如履薄冰。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将万劫不复。
我把温热的牛奶递给他,看着他机械地喝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阿雄,不如……请浩南哥过嚟食餐饭?”(阿雄,不如……请浩南哥过来吃顿饭?)
“噗——!”阿雄差点被牛奶呛到,他猛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你是不是疯了”的疑问。
“你讲咩?!”他放下杯子,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你说什么?!)
“我话,请陈浩南,过嚟食餐便饭。”我平静地重复,拿起一个他昨天带回来的酸橘,慢慢剥着,“细细粒成日挂住佢,食唔安坐唔落。而且……”(我说,请陈浩南,过来吃顿便饭。细细粒整天挂念他,吃不下睡不着。而且……)
我抬眼看他,目光坦然:“喺酒楼,喺堂口,周围都系人,大家都戴住面具。但喺屋企,食餐安樂茶饭,或者……可以讲两句真心话。就算讲唔成,起码,都算系一种姿态。”(在酒楼,在堂口,周围都是人,大家都戴着面具。但在家里,吃顿安乐茶饭,或许……可以说两句真心话。就算说不成,起码,也算是一种姿态。)
阿雄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当他确认我是认真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愤怒、荒谬、警惕,最后,竟然慢慢化为一种深沉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