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那个拥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阿雄离开后,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被严密保护的平静,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细细粒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变得比前几天更加沉默,常常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我知道,她在担心陈浩南。经历了昨天陈浩南的突然出现又离开,她心中的恐惧和思念一定交织成了难以承受的重量。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将这份焦虑发泄出来,反而……开始尝试照顾我。
“家姐,你坐低啦,我嚟扫地。”她会抢过我手里的扫帚,动作笨拙却认真。(姐姐,你坐下歇着,我来扫地。)
“家姐,你饮多啲汤啦,对BB好。”吃饭时,她会把汤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姐,你多喝点汤,对宝宝好。)
甚至有一次,我因为孕吐脸色发白,她居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家姐……我细个听人讲,食酸嘢会舒服啲……可惜而家冇……”(姐姐……我小时候听人说,吃酸的会舒服点……可惜现在没有……)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暖,也泛起一阵酸楚。这个自己还在惊魂未定中的女孩,却已经在努力用她微弱的方式,回报我的“收留”之恩。我们之间,渐渐生出一种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近乎姐妹的情谊。
阿雄一连几天没有露面,也没有任何消息。这种未知的等待,比明确的危险更折磨人。
直到这天傍晚,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我和细细粒同时从沙发上抬起头。
阿雄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更疲惫,眼下青黑更重,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离开时是冰冷的决绝,而现在,是一种刚刚经历了一场硬仗、硝烟未散却尘埃落定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戾气。
细细粒看到他,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回了客房。阿雄看都没看那边,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带着的袋子里,掏出几个青黄相间、还带着枝叶的橘子,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橘子不大,卖相也不佳,看起来就酸得倒牙的样子。一股清新的、带着强烈酸涩气息的柑橘味道扑面而来。
“路过见到,好似几新鲜。”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了点东西,“记得你中意食酸。”(路过看到,好像挺新鲜。记得你喜欢吃酸的。)
我愣住了,看着那几个其貌不扬的酸橘,又抬头看看他。无论如何,在这样剑拔弩张、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记得带几个酸橘子回来,这个举动本身,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加触动我的心弦。
“试下,唔好食就扔咗佢。”他催促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试试,不好吃就扔了它。)
我拿起一个,慢慢剥开,更加浓郁的酸味散发出来,我掰了一瓣放入口中,强烈的酸意瞬间刺激着味蕾,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却也奇异地感到一丝清醒和踏实。
“点样?”他看似随意地问,但余光一直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