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B脸上露出为难和紧张的神色,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彩妮姐,你……你点解仲要翻嚟啊!而家唔同以前啦,雄哥他……唉!”(彩妮姐,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啊!现在不同以前啦,雄哥他……唉!)
“他怎么了?”我追问。
“总之而家好乱!洪兴同我哋就快开大战啦!雄哥他而家好暴躁,边个都唔敢惹佢。你……你最好唔好搵佢先!”(总之现在好乱!洪兴和我们快开大战了!雄哥他现在好暴躁,谁都不敢惹他。你……你最好先别找他!)
正说着,桌球室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声和嘈杂的脚步声。细B脸色一变:“糟了,雄哥翻嚟了!你快啲走先!”(糟了,雄哥回来了!你快点儿先走!)
但已经晚了。
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穿着灰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纹身。他看起来更阴鸷了些,轮廓更加锋利,眉眼间的戾气重得化不开,嘴角习惯性地叼着一根烟,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视一切为无物的张狂。
正是陈天雄。不,现在应该叫——乌鸦。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然后,定格在了被细B挡在身后的我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里的狂妄和冷漠像冰层一样碎裂,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巨大的震惊,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桌球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老大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熟悉的烟草味混杂着陌生的古龙水气味,扑面而来。
他抬起手,不是拥抱,而是用冰凉的指尖,近乎粗暴地抬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冰冷、沙哑、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郭彩妮,边个准你翻嚟噶?”(郭彩妮,谁准你回来的?)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