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见到其他人的家境逐渐富裕,原本还只是当作鼓励话偶尔讲一下,慢慢变成一见面就唠叨。
即便如此,她们的神色一如往常,一对上他,就是一副和颜悦色催促他用功念书。
柴胡此前就猜测她们的异变与城民获得的财富有关。不难理解持续考倒数,没去过后山的仇不眠,自然无法交换到财富,他的‘养父母’见到只有自己家没变化,当然会着急。
只是行为举动又好像不怎么着急似的。
换作是她,早就把仇不眠关进小黑屋,逼他认真读书,榨取大量的钱财。
还是说,这底下仍有东西未被翻出来晒太阳。
柴胡深觉她遇到了一个洋葱关卡,剥了一层又一层,也没看到核心在哪。
她已经深深厌倦了这种模式。
进关卡以来,通关任务没完成,就被洗脑好几天,毫无进展原地踏步的进度令人疲惫。
“……话说回来,这个关卡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柴胡望着案几发呆,中央是鸟头夫子在讲课,至于讲课的内容,无疑是洗脑屋内的人要奉献仙人,内容重复又重复,乐此不疲,直到书院每一个学子牢牢记住。
也就是说不听也罢。
柴胡今日没中洗脑包,尽管她没摸清里头的蹊跷,但她着眼于现下脑海浮现的问题。
一旁的仇不眠取下耳朵一侧的布条。
鸟头人上课时,他就大大咧咧地拿布条堵住耳朵,不让一字一词渗入脑中。
余光察觉柴胡有话要说,这么一听,回忆了一番。
“好像引路人确实没提过任务,不是有人问过她,她没回答来着。”
柴胡也记得这件事,她以为进了城池后,就会得知具体的任务。
结果后续发展太奇怪,导致她忘了这件事。
不,不如说指不定是关卡刻意让她遗忘的。
柴胡心知如今的她不是很正常,记忆被人动过手脚,认知或许不为准确。
可内心总会有一种古怪的念头告诉她,这个关卡是用温吞的方式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有些不同过往的半危机半机遇的关卡。
“所以没有具体任务,但有怀疑的关主,我兴许可以直接动手……”柴胡半捂嘴,小声嘀咕道。
“那你最好快一点。”
仇不眠看着自己小了一半的手,叹息着。
前日游学完,他的身高就矮了一大截。
如今她们怀疑是去叩拜那些池水,导致他的样子如去后山的中游学子们那般一致变矮。
“这里也没有火药可以炸毁池水。”孟卿义侧头小声嘀咕。
他耳力好,听到两人在后面的讨论,此刻加入了群聊。
“纵使是梦境,你用炸药搞不好整片地会塌下来,我们可是无路可逃的。”
仇不眠淡淡揭开用火药的隐患。
“干脆点,宰了那个仙人吧。”
仇不眠轻敲案几,“整件事都是卷轴提到底那位仙人弄出来的,不如你再次丧失神志,去刺杀那个东西?”
“……你觉得你说的话合理吗?”柴胡很是无语仇不眠的馊主意。
“我丧失神志可是仙人的死忠粉,怎会帮你搞刺杀,我第一刀先捅死你。”
可是见到仙人目前也就两种方法。
一是降智,仙人便无处不在。
在降智的时候,柴胡居住的屋舍与学习的学舍都见过他。
二是后山小径。
然而她们不确定是只有小考过后才能见到仙人,抑或是说祂无时无刻都在后山等着。
“除此之外,我有一个想法。”
柴胡顿了顿,“好几次我都是失智后见到失智前没看到的仙人,但其实祂就一直在我们身边的各个地方,只是需要失智才能见到。”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在我们现在讨论的时候,我们彼此看不见的另一面,这位仙人就在我们中央,静静地看着我们密谋。”
脸贴脸,却无知无觉那种。
仇不眠瞬间沉默了。
孟卿义挺直了腰板,往前挪了挪。
提出这件事的柴胡,手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一番自己吓自己的话,愣是叫三人不敢再交谈。
熬到了放学时段,柴胡留意到有一对破衣烂衫的父母没有接到孩子,茫然无助地徘徊在书院广场。
仇不眠记忆甚好,认出这对父母:“昨日她们还穿的一身华贵,今日就打回原形了。”
前日是游学,游学完的第二日,榜首的江唯变矮了,来接他的父母变有钱了。
老妪上前与她们交谈什么,随后她们脸上浮出死心的神情。
接着老妪走去后山,从后山牵回了一个人。
那对父母在这期间一直在广场等着。
看到老妪手中,胸前破了一个大洞的小孩,那对父母无奈拖走了它。
因为被拖着,胸前的伤口朝下,大片大片的黑血滴在广场,小孩的脚滑过,留下长长一道痕迹。
柴胡遥看着那小孩朝她们这边挥了挥第三只手,早上仍是鲜红的伤口,此刻挤满了浓郁的黑。
“原来在这关死了,就会成为这里的人。”
尽管柴胡不是第一次在关卡里见到死亡的人,不过她印象更深的应该是穿越后第一次通关的关卡。死人的尸体,或者准确来说是灵魂,最终成为了花肥。
“那么今晚,我们去炸后山?”
仇不眠已然断定是后山的问题,诚邀柴胡一同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