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你个大头鬼!
再一次清醒的柴胡抱头呐喊。
她发现自己双叒矮了一截,真是苦不堪言。
而且不知是不是洗脑包吃多了,记忆总感觉模模糊糊的,像有层雾包裹着。
想反抗却不晓得从何做起。
坐在屋内,柴胡生无可恋地瞅着桌面上的茶杯。
在此等生死关头,唯有用点邪修法子。
大家都谣传她的小柴胡是神器,她是神仙,那她这一碗下去,想必肯定能破除这洗脑包的吧。
柴胡嘴边泛起丝丝苦意,默默为自己冲了一杯小柴胡。
仅剩颗粒:四。
慢慢尝着微甜的小柴胡,耳边是烛火轻轻摇曳的响音。
忽然一声咔哒,似有什么东西落下。
如若不是凝神屏息,估计都会忽略掉这微乎其微的声音。
柴胡听着咔哒咔哒逐渐接近,她也寻到了声音的源头,正是从屋外的回廊传来。
有人在靠近。
这么一想,柴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重复前几日的动作。
果不其然,她等了一会儿,才从被缝中见到一双脚在她的床边停下。
原来不是突然出现屋内,而是没留意到那些极轻的声音。
柴胡心头一松,眼皮骤然阖上。
本来柴胡做好心理准备,又是降智的一天。
可次日醒来,她见到慈眉善目的老妪时,才后知后觉,她智商回来了。
所幸脑海仍有之前的记忆,柴胡模仿着降智的自己,朝老妪说些嗲声嗲气的话。
老妪看她的眼神,更加友善。
柴胡掐着一把汗,跑到学舍。
未来得及与仇不眠搭话,眼前忽然插入一道身影。
是江唯被一个小孩狠狠地推开,撞到案几上的笔墨,墨汁撒了一片。
柴胡认得出那个小孩,是前几天一直跟着江唯的同伴。
看着他脸上与身高不符的阴狠,柴胡不由纳闷,他与江唯都是小考的前十名,没去过后山,为什么他的身高矮得这么快。
连倒地的江唯也是一副稚嫩模样。
江唯的同伴无视柴胡与其他瑟缩一团的人的视线,狠狠抓起旁人案几的砚台往江唯脑门儿上砸。
江唯力气比不过他,直到砸出血,他的同伴才停下。
接着收敛了阴狠,换上笑脸盈盈。
“阿唯,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怪你说那些话刺激我,我才会对你动手的。火是你挑起的,你会原谅我吧?”
江唯抹走额头滑到面颊的血,火冒三丈,倏地站起,大喊:“我怎么会原谅你……”
“你最好原谅他。”
孟卿义与仇不眠无声无息靠近,孟卿义神情严肃地对江唯说道。
“如果你不原谅,恐怕有事的会是你。”
江唯性子犟,平生瞧不起比他蠢钝之人。孟卿义这个时常交白卷的蠢货说的话,江唯怎么会听从。
他怒气冲冲,浑身怒火发泄在他的同伴身上:“不原谅,我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胸前凉凉的。
低头一看,竟是破了一个大洞。
后面惊恐的同窗神情透过大洞,一览无遗。
他本该跳动的心脏则是被他的同伴握在手心,他说:“仙人说过,只有同一个村子,同一个城池的人是族人,是家人。会相互原谅彼此犯的错,而不会原谅的,就是别村派来的奸细,我们要杀死奸细!”
江唯的嘴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已经无法继续出声。
柴胡眼睁睁地看他倒地,然后老妪走过来,抬起了江唯的尸体。
江唯一个小孩儿的重量在年近花甲的老奶面前,是轻轻松松背负。
老妪如同扛着一片树叶般,脚步迅疾出了学舍,没多久就消失在后山小径的尽头。
“没想到你能想到原谅是关键。”
然而江唯不听劝,选了不原谅,就这样丢掉了性命。
也不知道如果他回复的是我原谅你,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柴胡念此唏嘘不已,夸赞了一下孟卿义。
孟卿义瞟了她两眼,与仇不眠说出同样的话:“你今日好像很正常。”
柴胡:“……”
饶是柴胡内心有千言万语,此刻还是专注任务上。
她把自己目前所经历的事与二人一说,反问道:“你们跟随城内的百姓回家,可有什么异常?”
孟卿义与仇不眠面面相觑。
“很正常,就像一对父母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
孟卿义细细回想这几日,他在‘养父母’家中的事。
起初,他也以为这些百姓家长会藏有线索,或是本身有异,让他时时刻刻提防着。
然而几天下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还不如他在书院遇到的危险大,毕竟书院会让他神志不清。
“除了他们日复日变富裕之外,没任何的疑点。”孟卿义下了总结。
柴胡把话题抛给了沉默的仇不眠。
他稍稍抬头,有些不确定:“日日叫我好好念书,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