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整,尤妮丝站在斯内普教授魔药办公室的门外。地牢的寒意透过袍子渗进来,门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她敲了敲门。
“进来。”冰冷的声音几乎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响起。
办公室里比走廊更暗,也更冷。墙上嵌着放满阴沉标本的玻璃罐,唯一的光源是斯内普书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他坐在灯后,脸埋在阴影里,只有握着羽毛笔的苍白手指被照亮。
“关门,过来。”他没有抬头。
尤妮丝照做,脚步声在石板上清晰可闻。她在书桌前站定,等待着。
斯内普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油灯的光让他深陷的眼窝更加幽深。
“第一周,你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平庸者。”他的声音像蛇在砂纸上滑行,“第二周,你的‘平庸’开始出现裂痕。告诉我,科尔小姐,你的魔咒课锁腿咒,为什么效果松散得像浸水的绳索?”
尤妮丝稳了稳呼吸:“我在练习控制魔力输出的精度,教授。”
“控制?”斯内普身体微微前倾,灯光终于照亮他整张脸,上面写满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是刻意压制?弗立维教授或许会被‘谨慎’蒙蔽,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有能力做到更好,却选择停留在及格线的人。”
他没等她回答,继续分析她的表现。
“变形课。麦格教授对你那只‘富有生命力的金色错误’印象深刻。你能赋予造物以神韵,却无法精准控制它最基本的颜色。
这是天赋,也是放任——你满足于‘活过来’,却懒得纠正‘长错了’。”
羽毛笔在他指间转了一下。
“魔法史,宾斯教授的评价是‘结构工整,思想空洞’。你在复述事实,而非思考因果。草药学,斯普劳特说你‘手法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飞行课——”他顿了顿,这个词在冰冷的空气中砸出回响,“霍琦夫人向我表达了关切,并附上了你‘因先天平衡缺陷申请豁免’的书面说明。”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羊皮纸,轻轻推过桌面。正是尤妮丝签过字的那份。
“先天缺陷。”斯内普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充满冰冷的玩味,“一个能精准安抚绝音鸟、能靠直觉改良魔咒手势的女孩,却无法克服离地三英尺的恐惧?还是说,这又是你诸多‘选择’中的一个——选择了一条看似更轻松的路?”
尤妮丝感到手心渗出冷汗。他什么都知道,甚至可能猜到了更多。
“你在偏科,科尔。”他靠回椅背,阴影重新吞噬他的上半身,“你在魔药和草药上用‘不擅长’作伪装,用飞行课的‘缺陷’当挡箭牌,然后把真正的精力,藏在你以为无人注意的角落。这是可以是一种策略,但更多的是一种浪费。”
他站起身,黑袍无声地垂落。他走到墙边一个装满黑色泥状物的罐子前,背对着她。
“霍格沃茨不是让你躲藏的游戏场。你的出身,你那些……不同寻常的特质,都不会因为你的‘平庸’而被人忽视。它们只会让无能显得更加刺眼,让隐藏变成一种奢望。”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从今天起,每周三晚七点,在这里。内容不限。我要看到你所有科目的真实水平,看到你不再‘选择’停留在安全区。如果你再试图用‘控制’或‘缺陷’来敷衍我——”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
“现在,你可以走了。”他坐回灯后,重新拿起羽毛笔,仿佛刚才的审问从未发生,“带上你的‘先天缺陷’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