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
斯内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俯身看向坩埚,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冰冷的确认。
“解释。”
“我称量不准,加入时又犹豫了。”尤妮丝实话实说,声音平稳,“荨麻加多了,现在药水颜色不对。”
“你知道补救方法吗?”
“额...加入一滴稀释的月长石溶液,重新加热至80度,搅拌十五圈。”尤妮丝紧张地回答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直起身,魔杖一挥,一小瓶银色液体飞过来,精确地滴了一滴进她的坩埚。
“照你说的做。”
尤妮丝愣了一秒,然后立刻照做——加热(她紧张地盯着温度计,手有点抖),搅拌(她数到第十五圈时,药水颜色果然开始回转,变成稍淡的蓝色)。
但依旧不完美。颜色比达芙妮的浅了半度,质地也稍显浑浊。
“勉强可用,”斯内普冷冷地说,“但步骤分扣一半。赫奇帕奇扣一分,为材料浪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课后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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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埃德温担忧地看了尤妮丝一眼,她摇摇头示意他先走。
教室空了,只剩下她和斯内普。壁炉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巨大的、晃动的黑影。
“我假设你的智力没有问题,”斯内普开口,声音在地牢里回响
尤妮丝站着没动。
“魔药需要绝对的理性。而你——”他走近一步,黑眼睛像要剖开她的脑子,“你处理魔法时依赖直觉和情感驱动。这在某些领域是天赋,在魔药上是致命的缺陷。”
“知道了,教授。”尤妮丝轻声说。
“知道和改正是两回事。”斯内普转身走向储藏柜,取出几样材料,“从今天起,每周三晚上七点,在这里补课。不需要魔杖,只需要你的手、眼睛、和——如果可能的话——暂时关闭你那些‘温暖的直觉’。”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干荨麻、毒蛇牙、河豚胆,都是今天用过的。
“重新做。我不看成品,我看你的过程。每一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尤妮丝深吸一口气,开始。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只认步骤,不凭感觉。她的手还是会抖,天平还是会晃,但她不再试图“调整”或“微调”——她严格按照书上写的做,错了就重来,慢了就认了。
做第二遍时,斯内普全程沉默,只在她加入荨麻前说了一句:“水沸了。加。”
她加了。不多不少。
药水变成了接近理想的淡蓝色——仍然不如达芙妮的完美,但至少合格。
“记住这个过程的感觉,”斯内普说,“不是‘对’的感觉,是‘按规则走’的感觉。魔药不奖励创意,只奖励服从。”
他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尤妮丝收拾东西时,斯内普背对着她整理讲台。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他的声音传来:
“你母亲知道你不擅长这个吗?”
尤妮丝停下脚步:“知道。她说‘人不需要擅长所有事’。”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她说得对。”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在这里,短板会成为靶子。藏好你的其他天赋,但补上这个短板。不是为了优秀,是为了生存。”
尤妮丝转过身,看着黑袍的背影:“是,教父。”
她推门离开了地牢。
走廊上有光,有声音,有刚从温室回来的学生身上沾着的泥土气息。尤妮丝深吸一口气,手背上魔药课留下的微红已经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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