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对角巷前一天,塞拉菲娜收到了魔法生物管控司的紧急猫头鹰传书——一个雾隐兽在麻瓜铁路附近迷失了方向。
她只能匆匆抱了一下尤妮丝,将采购清单递给她,语速很快:“宝贝,你得跟西弗勒斯去了。那小家伙等不了。他会帮你把必需品都买齐,至于别的……”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清单背面我写了‘弗洛林冷饮店’,你的零花钱够买一个大号的‘星空漩涡’。自己判断时机。”
蜘蛛尾巷的阴郁被对角巷的喧嚣彻底冲散。
尤妮丝紧紧跟在她的教父身后,黑袍的衣角在她眼前扫过石板路,像一面为她隔开人潮的黑色帘幕。
她怀里抱着那只略显陈旧的猫头鹰玩偶,眼睛却忙不过来地看着两侧的店铺:会自己演奏的音乐盒在橱窗里旋转,坩埚店飘出古怪的草药气味,而魁地奇精品店外,一群孩子正对着最新款的光轮扫帚发出惊叹。
斯内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座歪歪扭扭的白色建筑——古灵阁。
流程快速、沉默,只有妖精点算加隆的叮当声。
取完学费,他们又去了丽痕书店。
斯内普的效率高得惊人,他精准地从书架上抽出《标准咒语,初级》等课本,瞥了一眼《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确认版本无误,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尤妮丝只来得及在《怪兽及其产地》的彩色插图页上多停留了两秒,那本书就被斯内普合上,摞进了已经飘浮起来的书堆里。
“跟上,科尔小姐。”他头也不回地说,书堆像听话的幽灵般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当尺子自动绕着她测量时,尤妮丝有些拘谨地站着。隔着帘子,她听到旁边试衣间传来一个女孩压低声音的抱怨:“我真的不需要新袍子,这些去年的还能穿……”和一个温和但坚持的女声:“得体是一种态度,尤其是在今年救世……”
尤妮丝没太在意,她的注意力被窗外经过的男孩们吸引了。那些男孩有一头醒目的红发,脸上带着雀斑,正兴奋地指着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蛙广告牌,旁边跟着的一对慈祥的男女(显然是父母)笑着点头。一种平凡的、温暖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让尤妮丝心里微微一动。她想起妈妈说过,很多小巫师的家庭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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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金夫人长袍店外,尤妮丝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家店铺缤纷的色彩吸引。
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的橱窗里,堆着高耸的、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魔法冰淇淋塔,颜色是彩虹都自愧弗如的绚丽——会闪烁星光的巧克力碎片、冒着冷烟的蓝莓雪宝、还有如同霍格沃茨礼堂天花板一样缓缓变换色彩的“梦幻浮云”口味。
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正举着夸张的甜筒,笑着从店里跑出来,嘴角还沾着奶油。一阵混合着奶香、水果甜和某种奇妙薄荷清凉的风,恰好飘了过来。
尤妮丝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瞬,喉咙轻轻动了动。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种冰凉甜腻在舌尖化开的滋味,妈妈偶尔(在成功完成一笔棘手的交易或发现稀有生物后)会带她来,那是属于“庆祝”的味道。
但她没开口,甚至没有让目光停留超过两秒。因为她前面的黑袍身影没有丝毫迟疑,步伐稳定、笔直地朝着下一个“必要”的目的地走去。斯内普教授的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对角巷所有的糖果香气和孩童欢笑,都是某种需要屏蔽的无关背景噪音。
尤妮丝默默地收回视线,低下头,一点遗憾轻轻落在心里。她知道这趟旅程的目的不是“享受”,而是“准备”。教父能抽出时间带她来,已经是履行了监护人的责任,她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只是……那冰淇淋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她把这点小小的渴望,和玩偶身上妈妈留下的气息一起,悄悄藏进了心底。然后,她加快脚步,跟上了那抹黑色的背影,将那份缤纷的甜味,留在了身后喧嚣的街道上。
采购在一种高效而沉默的节奏中进行,直到他们推开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檀香与老木头的温润气息,阳光穿过积灰的天窗,在成千上万个狭长纸盒上投下斑驳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舞蹈。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堆满盒子的柜台后传来。奥利凡德先生走了出来,他那对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店里像两轮明月。“哦,西弗勒斯·斯内普,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榆木,蛇神经,强大,专精,令人印象深刻……那么,这位一定是……”
他的目光转向尤妮丝,那双能看透魔杖与巫师联系的眼睛眨了眨。
“尤妮丝·科尔。”斯内普干巴巴地介绍。
“啊,是的,科尔。”奥利凡德凑近了些,仿佛在嗅闻她周围的空气,“我记得你母亲的魔杖……柳木,独角兽毛,柔韧,充满怜悯与生命的魔力。那么,让我们看看什么在等待你……”
他转身消失在货架深处,传来盒子被拖动的窸窣声。尤妮丝忐忑地等待着,斯内普则靠在一个柜子上,双臂环抱,目光审视着店内的陈设,仿佛在评估潜在的危险。
奥利凡德抱着几个盒子回来。“试试这个。山毛榉木,龙心弦,九英寸,弹性尚可。”尤妮丝刚握住,魔杖就剧烈一震,弹出一道火花,打翻了角落里的一摞空盒子。
“不,不,不是这个……这个呢?黑刺李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这次,一股寒气涌出,橱窗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