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发难布阴局

京兆府的夜色浸在微凉的晚风里，大牢深处的铁窗透着昏黄的灯火，映得柳承宇脸上的阴鸷愈发浓重。他被铁链锁在石柱上，青色锦袍沾染尘土与血污，左袖暗纹被撕裂，腰间玉佩已失，唯有眼底的戾气未曾消散。

沈清辞提着一盏青灯，缓步走入牢中，身后跟着谢云疏。灯光掠过柳承宇眼底，他猛地抬眼，嗤笑一声：“怎么？沈姑娘是来欣赏我这阶下囚的模样，还是想从我口中套取更多周太妃的罪证？”

沈清辞站在牢门外，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我只想知道，当年沈家被陷害的真相，我父亲到底有没有通敌叛国。还有，你腰间的玉牌，为何会刻着沈谢同盟的符号？”

“真相？”柳承宇笑得癫狂，铁链碰撞发出刺耳声响，“你父亲就是通敌叛国的奸贼！当年若不是他将谢家的布防图泄露给敌国，谢家怎会被陛下猜忌，被迫封山避世？我二叔因力保沈家，被朝中势力构陷，抑郁而终，这一切都是沈家造成的！”

“不可能！”沈清辞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战功赫赫，绝不会做出通敌之事！定是你与周太妃篡改真相，伪造证据！”

谢云疏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盯着柳承宇：“你口中的布防图，根本不存在。谢家当年的布防事宜，唯有我父亲与沈将军知晓，且从未形成文字记录。你故意编造谎言，不过是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压，“周太妃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为她卖命，不惜玷污谢家名声，残害无辜？”

柳承宇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阴鸷：“我无需为自己辩解。你们既然抓了我，便尽管杀了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绝无可能！”

沈清辞看着他强硬的态度，眸色微沉。她知晓柳承宇心意已决，强行逼问无用，便缓缓开口：“你以为周太妃会救你吗？她如今自身难保，只会想办法杀人灭口，抹去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你不过是她争夺皇位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

这话戳中了柳承宇的痛处，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沈清辞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道：“若你肯如实交代当年的真相，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不死。至少，你能活着看到周太妃的下场，看到沈、谢两家的冤屈得以昭雪。”

柳承宇沉默了，头缓缓低下，长发遮住了他的神情。牢中陷入死寂，唯有灯火燃烧的噼啪声与铁链的轻微晃动声。许久，他才抬起头，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我可以告诉你们真相，但你们必须答应我，要为我二叔报仇，严惩当年构陷谢家的人。”

沈清辞与谢云疏对视一眼，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柳承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二十年前，周太妃为了帮二皇子争夺储位，暗中勾结朝中奸臣，想要铲除沈家与谢家这两大障碍——沈家手握兵权，谢家掌控情报网络，皆是二皇子登基的最大威胁。他们先伪造沈将军通敌的证据，又故意泄露给我父亲，挑拨沈、谢两家关系。我父亲不信，想要查明真相，却被他们构陷私通沈家，意图谋反。”

“我二叔察觉此事蹊跷，想要暗中调查，却被周太妃的人抓住把柄，诬陷他贪赃枉法。二叔不堪受辱，抑郁而终。我当时年幼，被周太妃的人控制，他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沈家造成的，让我日后一定要报仇。后来谢家封山，我趁机逃离，一直潜伏在周太妃身边，等待复仇的机会。”

“那货郎与墨韵斋掌柜，为何会被你灭口？”谢云疏追问。

“货郎是周太妃派来传递消息的，他手中的纸条写着与宫中接头的时间与地点，若是落入你们手中，周太妃的计划便会败露。”柳承宇道，“墨韵斋掌柜则是当年伪造沈将军通敌证据的人之一，他知晓太多秘密，周太妃怕他泄密，便让我杀了他斩草除根。至于凝香与锁魂藤，都是为了伪装成江湖仇杀，混淆你们的视线。”

真相如惊雷般在沈清辞心中炸开，她终于证实了父亲的清白，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谢云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柳承宇道：“当年伪造证据的，还有哪些人？周太妃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还有兵部尚书张启元，他是周太妃的表兄，当年的假证据就是他亲手呈给陛下的。”柳承宇道，“周太妃的下一步计划，是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发动宫变，扶持二皇子登基。她早已暗中收买了禁军统领，届时会控制皇宫，逼迫陛下传位。”

沈清辞与谢云疏脸色骤变。祭天大典事关重大，朝野上下都会出席，若是周太妃在此时发动宫变，后果不堪设想。“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谢云疏疑惑地问。

“我恨周太妃，也恨那些构陷谢家的人。”柳承宇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我为她卖命多年，不过是想借她的手报仇，可如今我才明白，她从来没有想过帮我报仇，只是把我当作工具。我宁愿揭发她的阴谋，也不愿让她得逞，让这天下落入奸人之手。”

沈清辞颔首：“你放心，我们定会将此事禀报陛下，阻止周太妃的阴谋，还沈、谢两家一个清白，为你二叔报仇。”

两人离开大牢时，夜色已深。谢云疏看着沈清辞泛红的眼眶，轻声道：“清辞，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真相终于有了眉目，我们很快就能为沈将军翻案了。”

沈清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此事告知陛下，做好防范，阻止周太妃发动宫变。柳承宇的话未必全是真的，我们还要派人核实兵部尚书张启元与禁军统领的动向。”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谢云疏道，“另外，我让人加强了对柳承宇的看管，防止周太妃派人来灭口。明日一早，我们便随李推官入宫禀报陛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兆府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推官身着朝服，神色慌张地走进府中，见到沈清辞与谢云疏，立刻道：“不好了！沈姑娘，谢先生，周太妃抢先一步入宫，在陛下面前诬告我们滥用职权，诬陷皇室宗亲，还说柳承宇是被我们屈打成招的！陛下大怒，让我们立刻入宫对峙！”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沈清辞眸色一沉，“看来周太妃是察觉到了什么，想先下手为强，打乱我们的计划。”

谢云疏面色凝重：“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入宫对峙。柳承宇的证词与那本账本，就是最好的证据。”

三人立刻动身入宫。皇宫戒备森严，禁军往来巡逻，气氛比往日凝重了许多。抵达大殿时，周太妃正站在殿中，身着华贵宫装，神色楚楚可怜，二皇子站在她身旁，面色阴沉。陛下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沈清辞三人，带着几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