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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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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腔传来不小的震感,后背砸进柔软的沙滩,激起一层飞沙,徐衔青措不及防地被迷了眼睛,模糊间许橙双手撑在她脸侧,猛地俯身压近。

“别想走!”

“回去回去回去,你回去干嘛,继续瞪着天花板发呆?”看着女生呆愣的表情,许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屈腿抵住身下人,眯起眼睛咬着牙道:“徐衔青,在我们面前你还想装?你以为你下午那副没事人的样子能骗得了谁?偏要把所有事都一个人藏在心里,之前你不想说我们不逼你,现在进了这个鬼地方,你还要这样做?!”

徐衔青被吼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许橙这幅模样,印象中女生总是笑眯眯的,不管做多没正行的事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可这会这张脸上却写满了不满——许橙在生气。

生她的气。

这实在是,很不像她。

耳边传来阵阵的海浪哗啦声,徐衔青突兀地想起,其实她们早就一起死在了那辆大巴车上,在回到现实世界前,他们都是客观意义上的“死人”——

现在她面前的许橙算是真实存在的吗?

徐衔青下意识抬手,指腹轻轻抚上女生的眉心。

温热的,柔软的,活的。

“欧阳绾他们队也死了一个人,也是二活一,这明显是机制故意设计的组队考核规则。”许橙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放缓了些。

“这不能怪你衔青,是机制太恶心了。”

聪明如许橙,果然能猜出组队考核最后的通关方法,徐衔青从刚开始就知道这趟突如其来的夜游的真正目的——许橙和夏桉蓝放心不下她。

“嗯。”徐衔青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轻轻开口。

“我知道,所以我真的没事,桉蓝刚刚说的也有道理,我相信等我们升到更高的等级,一定能找到复活的办法。”

许橙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面色也缓和了许多,徐衔青悄悄观察着,曲手虚虚地抓住女生的手腕。

“你们别担心了。”

见效果不错,她谨慎地酝酿着接下来的话,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

后脑勺顿时一麻,徐衔青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吓得竖了起来,身体出于本能地想缩紧。

如果把情况比作一座积木塔,那现在就是最底层的柱子被抽走,整个建筑倾覆前的最后一秒。

“行,你继续装。”下一秒,头顶响起冰冷的声音,手被狠狠地摁在沙滩上,许橙嘴上明明在笑,那神态却叫徐衔青不寒而栗。

“不是……”

“我告诉你,在你想明白之前,我们三个一个都不会回去,就在这待一晚上,一直不开口我就刨个坑把你埋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等明早其他参与者路过问起来,我就说这都是你自找的,把他们都赶走,直到你说出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再把你救出来。”

许橙经常说这些无厘头的话,徐衔青早已学会屏蔽,但这次的语气实在是重,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把她困死在这里。

夏桉蓝有些不赞成地搭上许橙的肩膀,女生却没管,一味地加大火力:

“开口,徐衔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就是喜欢被别人围观着出丑对不对,嗯?”

徐衔青死死咬着嘴唇,只觉得眼前人越来越陌生。

“这件事什么时候解决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睡觉,如果明天进测试因为休息不够导致失误,我们三个就一起死,你自己选——”

嘴唇突然附上一片温热,持续输出地许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回过神来看向身下,这才发现女生已哭得浑身轻颤。

“不要……”徐衔青捂她嘴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时不时蹭过脸颊,挠得她心里直发痒。

“全部都怪我,就是我把他害死的,是我邀请他来组队,他最后又为了救我跳楼。”徐衔青豁出一切般闭上眼侧过头,脸颊蹭上湿润的沙粒。

“是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他许橙,他才十八岁,刚刚高考完,他妈妈还在现实里等他,我,我……”

许橙一时愣住了,她料到徐衔青一定会自责,但没想到她竟会从邀请组队就开始纠结。

“都是我的错……”女生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胸膛不停地起起伏伏,像是要背过气去,却一直固执地偏着头,大有一副想把整张脸藏进沙子里的架势。

再放任她这样下去马上就能把自己憋死,许橙连忙把她拉起来,夏桉蓝抬手轻轻抚上她单薄的后背,徐衔青抬手捂住脸,泪水不停从指缝中溢出。

“咳咳咳,我不应该,不应该……”

寂静的沙滩上回荡着女生压抑的哭声,许橙强硬地拉下她遮挡的双手。

“不应该什么?你会放心让他一个人进测试?再来一万次你也还是会邀请他组队的徐衔青。”许橙的声音笃定又带着丝温和,“不要因为没可能的事情怪罪自己。”

脸上的泪水被轻轻抹去,指腹上的沙粒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这感觉有些熟悉,徐衔青感觉又回到了天台,身上仿佛又砸落起冰凉的雨滴。

“我们谁都不知道测试里会发生什么,衔青。”夏桉蓝沉声道。

徐衔青手腕被她抓着,头埋得快栽进地里,眼泪一滴滴砸在沙子上,几乎快聚成一个小水洼。许橙抿抿嘴,捏着女生的后颈将人提起来,摁上自己的肩膀。在她们三人身后,黑夜中的竞选者之家依旧宏伟,许橙却一点都没看进去。关予默的死亡不能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但徐衔青的痛苦可以。

感受着女孩轻微的颤抖,许橙的眼眸在两人看不见的位置彻底沉了下来。

“衔青,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肩膀上的脑袋动了一下,不一会热源慢慢消失,海风吹过被泪浸透的布料,带来些许凉意。

“松手许橙,必须要回去了。”

即使特意清过嗓子,徐衔青说话仍然带有极重的鼻音。

“先不急。”许橙轻而易举地抓下身前两只软绵绵的手。

“你——”

掌心被放入一块硬片片,徐衔青的话卡在嘴边,下意识低头看去。

“什么……”

许橙眼睛弯了弯,捧着徐衔青的手带到月光照射下的地方,在女生的注视下,慢慢抬起盖在上方的手掌。

“当当当当——”

在看清东西的一瞬间,徐衔青直接愣在原地。

“这,这是……”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不可置信的抚上照片,“你怎么把它带出来的?”

“嗯——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厉害吧,反正我回房间一摸口袋就发现了这张照片。”

夏桉蓝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衔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纵然一切转瞬消散,至少这一刻已成永恒。我觉得这就是照片的意义。”

“那一瞬间一直都在。”

许橙的话径直击中了徐衔青的心房——即使已经死去了,生前每一瞬仍然都是永恒存在的。她好像找到了她痛苦的根源——

遗憾。

曾经那样鲜活的人再也不能体验世间的万般美好,昔日一同许下的约定再也无法完成……他们的生命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瞬。

被刻意封存着的痛苦在心口如火山般爆发出来,徐衔青攥着照片,几乎是开始嚎啕大哭。

“啊——我不想他死,我不想他死,为什么我没救下他……”

看见女生这副模样,许橙总算是放心了些,手掌一下一下帮她轻轻顺着背。

挺好,哭累了回去就没力气想那些有的没的。

“回去睡觉许橙,我求你了,回去睡觉好不好……”

“求我?”这句话一出口许橙就后悔了,这死嘴,怎么就接得这么快?

“真的求你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不能再把你们两个害死!”

“衔青,衔青,冷静!”女生状态极其不对劲,许橙皱起眉,迅速跟夏桉蓝一起将她伏下去的身子抬起来。

“衔青,你听我说!还有一件事!”

“你边走边讲,走,起来——”

“不行!必须要现在讲!”

在女生充满泪水的注视下,许橙拧起眉砸了咂嘴。

看着许橙无比纠结的表情,徐衔青的心揪成一团,连止不住的哭嗝都强压下去。

还有什么事是她无法接受的?值得许橙这样犹豫。

“其实通过组队考核后能在竞选者之家休息两个晚上。”

沙滩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夏栗栗也知道!”

徐衔青直接呆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眼睛和鼻头哭得红彤彤的,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什么意思?”

“你下午回房间之后我们打探到的。”夏桉蓝解释,“对不起,衔青。”

“衔青,我嗷——”许橙的话被一个炮弹般撞过来的东西打断,她吃痛地嚎了一声,随即抬手紧紧抱住怀里的女生。

“你又骗我!王八蛋许橙!”徐衔青软绵绵的拳头不停落下来,许橙没有丝毫躲避,静静承受着。

“对不起衔青,绝对没有下次了。”

“没关系呜呜呜……”听见这句话,许橙着实对自己的逼迫行为感到了一丝愧疚,徐衔青总是能很快就原谅她。

“桉蓝也没关系,是我的原因,是我害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害不害的,我们三什么关系,嗯?”

是出手解围的同班同学,是一起吃饭的好朋友,是在夺命测试里互相交付生命,凌晨一起坐在海边喝汽水的队友。

徐衔青暗自下定决心,她之后一定要守护好队里每一个人。

她牵起旁边夏桉蓝的手。

“谢谢你们……”

————————

“衔青,其实还有件事。”许橙突然开口道。

徐衔青没说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等下帮我把鞋带再系回去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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