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戚崇手机震了震,回头正看见雀雀趴在窗户干净的地方看着他,隔着玻璃,一双豆豆眼似乎也起了一层雾。
戚崇心软了。
他才开了窗户,鸟就撞了上来,直直撞在他的锁骨,这一撞还张开翅膀环着他的脖子。
“彻底不装了?还会抱人。”戚崇在鸟头顶上凉凉道。
舒确:“……”
他蹭了蹭戚崇,后者轻轻把他拉开。
鸟不肯,戚崇无奈说:“你就不能变大吗?”
舒确依言变大了,戚崇用了力把他彻底拉开。
舒确:“。”
鸟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谴责。
戚崇看笑了。
他戳了戳鸟认真说:“你能变成人吗?”
舒确:“……”
戚崇又说:“你能变成人对吧?”
鸟没反应,戚崇也不气:“行了,我也知道你这臭鸟从进我家的第一天起,瞒着我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事先说好,你可以在这里待,但别给我惹事儿,尤其是你这么脑瓜子,变不成人就别学人做事。还搞装委屈那套……”
当他看见鸟在门口可怜兮兮看着他时,心头一跳。
头一次被这么冷落,雀雀有些无措,一直跟着他,看着戚崇终于吃了凉掉的饭,终于洗漱完,戚崇进房间后,舒确想跟着进去,却被戚崇拒之门外。
“别撒娇。”戚崇看着雀雀一字一句,“你既然能长大,也能自己出去玩打猎,那就该自己住了。”
关上门,戚崇背靠着门板蹲下,仰着头。
他刻意等了一会儿,悄悄拉开门缝往外看,雀雀变大了不少,站在门前头靠近,戚崇错了门,一人一鸟差点撞在一起。
雀雀反应过来后又变小了,戚崇眼疾手快在鸟试图从门缝里钻进去之前把鸟弹出去顺带关上门。
关上门在心底腹诽自己:“明明想要靠近,这个时候反而还矜持了。”
但自从知道雀雀真的是妖怪后,戚崇真的没办法把鸟当作一只普通的鸟,不管雀雀会不会变成人,已经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对雀雀这么狠心,梦里的雀雀也是追着他跑,边跑边在他身后叫,从叽叽啾啾的鸟语变成人话,雀雀跟他说对不起,不该骗他,不想离开他。
戚崇听着听着发现自己又变回了虫子,触手往四面扒着试图往外跑,却被一只手捞起来。
他看不清捧着他的人的眼睛,但能感觉到这个人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同时还在道歉。
“对不起。”
最后一下似乎带了点泣音,戚崇心头猛地一震,随后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耳边依旧响着鸟叫。
戚崇翻身下床开了门,只见放大版的雀雀站在门口,原本仰着头在叫,见门开了蹦着向他靠近。
戚崇往后退了几步,鸟立刻叫了起来。
看鸟张开口,嘴巴里粉红的舌尖若隐若现,戚崇立刻想起梦里的事情,下意识伸手把鸟嘴合上。
雀雀:“?”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戚崇骂道:“扰民吗?你这声音穿透力需要我形容吗?”
“……”雀雀看着他,戚崇从鸟的眼神里品出委屈。
“别卖萌,你之前从来都不叫的,怎么昨晚上开始跟变了性似的。”戚崇疑惑。
这一点……舒确还是有点心虚的,他移开目光,心想真的发情期到了。
他原本以为那天戚崇喝醉酒后突如其来的热潮烧得他理智快没了,那一夜他抱着戚崇,虽然不敢真的做点什么,但喜欢的人在怀里,他能贴贴蹭蹭,总比一个人干熬好。
妖怪管理局检测到了他的数据不太平稳,舒确回去一趟,倾祺专门跟他说了这件事情,根据大数据推测,他的发情期才刚开始。
也就是说,他很快会完全成熟,做了将近三十年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作为妖怪本体的生活习性,并不会和想象中接受的一样快。
昨天他被戚崇关在门外,情绪波动比较大,第一次没忍住掉了眼泪,哭着哭着忍不住嚎了起来,可能是在梦里也不安分,吵到现在。
现在……也停不下来。
“你现在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吗?”戚崇坐在沙发上打量雀雀,鸟还是那个样子,但老对着他叽叽啾啾地,是在闹哪样。
戚崇越看他,舒确越不乐意跟他对视。
到了晚上舒确还是跟着戚崇的脚步想进门,戚崇睨鸟一眼,总算没把鸟赶出去。
舒确小心翼翼窝在床头,戚崇背对他的方向玩手机,舒确伸长了脖子看他的手机屏幕。
戚崇在搜“鸟老是叫是怎么了”扫过一面相关的解释,舒确的目光落在“可能是发情了”那个回答上,戚崇的指尖落在那上面的时间也比较长。
过了会儿他翻身,鸟默默低下头,戚崇盯着鸟说:“所以你这段时间老是出去,是谈对象了?”
舒确:“?”
胡说八道!
他明明每次出去回来都给戚崇带东西。
钱是最多的,每次出门都记挂他,怎么还能联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