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一人一鸟很晚才睡,戚崇坐在床头,手心托着鸟,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他说话的时候望向窗外,偶尔垂着眼看着站在他手心一动不动的雀雀。
雀雀肯定听进去了,不然不会这么僵硬。
舒确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他没想到戚崇能考虑到这么多,那一晚上他不止有好几次想直接变成人跟戚崇说清楚,可对上戚崇的眼神时又犹豫了。
戚崇醉了那一晚上跟他说的话无疑给他带来了震撼和惊喜,那是戚崇无处可诉的欲念和愧疚,但今天晚上戚崇说的话,眼睛里除了坚定,还有藏在眼底淡淡的难过。
让鸟心疼。
对天发誓,舒确真的只是担心戚崇找到他藏手机和衣服的位置,情急之下想起来自己口袋里还有些钱,所以才叼出来转移戚崇的注意力,没想到戚崇反应这么大。
*
第二天早上戚崇出门前故意把窗户开了条缝,方便鸟出去。舒确看在眼里,心底更复杂了,后来一人一鸟就保持这样的频率,就算戚崇下了班舒确还没有赶到家,戚崇也只会在家里等他,不会再惊慌了,这反而给了舒确喘息的空间。
而现在舒确回来了,任由戚崇拿毛巾轻轻擦拭他,羽毛本就在外面沾湿了一点,现在用热毛巾一擦,更湿了。
擦了一会儿,戚崇放下毛巾:“不擦了,直接洗个澡吧。”
舒确:“……”
鸟拒绝,鸟不想洗澡。
戚崇见他后退半步的动作,咧开嘴角:“来吧雀雀。”
被握在手心浇水时,舒确闭上眼。
他不是讨厌洗澡,而是不想被戚崇完全握在手心里伺候。戚崇手指修长,指腹很软,刮过他身体每一处,都能引起他的反应。
鸟反应大不大他从戚崇的眼睛里看不出来,倒是他心底的反应有点难控制。
这段时间,每次和戚崇接触都在折磨他的忍耐度,触碰时间越久,他就越想再触碰。
想变回人,想把戚崇抱在怀里。
“既然这么想,就坦白啊。”胡蔚风叼着一根棒棒糖,声音含糊,“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幅样子,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舒确:“……”
俞奇从他的表情里精准读出他的意思:“他怕被人赶出去。”
顿了顿,俞奇也拆了颗棒棒糖叼进嘴里:“这怕是已经爱上对方了,任何能让对方远离他的可能性都接受不了。”
胡蔚风摇着棒棒糖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大了,扫过其他两个人,见舒确没反驳,胡蔚风:“你……”
他们坐在包厢内,这一顿还是舒确请,专门为了答谢公司的事情他们上次帮忙,兄弟之间说公事气氛特别容易冷却,舒确的重心也不在这儿,聊着聊着,又往不正经的方向去。
嘴上吃着高档食物,吐出的话越来越让人无地自容,得亏舒确从小到大就是个正经模样,再怎么被人调侃,他不想脸红就红不了,何况还是在兄弟面前脸皮厚得更上一层。
胡蔚风今天本来打算当皇帝被人伺候,后来聊着聊着戳到痛处脸色又黑了,再聊着聊着跟打开了世界观似的,听眼前两个人你来我往说话,棒棒糖都不甜了。
胡蔚风:“确啊,我还真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这么闷骚。”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呢,他自己设想了一堆,越想越确定自己离不开对方,然后更加不敢坦白。
真闷骚。
再聊下去,俞奇能和他把婚礼都聊上。
胡蔚风甘拜下风,俞奇瞥了他一眼,好笑说:“后悔吗?”
“后悔什么?”胡蔚风把棒棒糖嚼碎了,“别跟我说话,我重塑三观中。”
舒确面不改色给他倒了杯凉茶。
看着胡蔚风同样一本正经喝下去,然后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噗。”胡蔚风看了他一眼,眼神一言难尽,“如果是我,我……你别问我。”
换做是他,绑也得绑回去。
*
舒确每次找他们,都没抱着能找到答案的目的跟他们聊天。只是他工作以来到现在,知道了胡蔚风的心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朋友其实没有太上心,不然也不会让胡蔚风和俞奇因为他冷战这么长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先放着,公司里的事情因为他们帮忙,项目顺利进行下去,一直到结束后都没有太大的波动,最后年会上,公司聚餐,也把两个人请了过来。
“戚崇,你别喝了,你脸都红了。”饭桌上,孙景见戚崇眼神开始迷离,于是说。
“没事没事的,今天高兴,终于能放假啦!”戚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进入微醺的状态时,眼神和举动都会比平时要飘,要轻浮,今天更是,有几个同事跟他聊了两句,戚崇脸上的笑意挂都挂不住。
孙景提醒他:“你不是还要早点回家陪陪鸟吗?”
“没事没事,鸟会飞了!能自己跟自己玩!”戚崇摇了摇头说。
这话细听逻辑有点问题,几个同事笑了笑只当是戚崇醉了紧了,反而孙景敏锐从戚崇的神态和语气里听出一点低落的情绪。
孙景瞄了一眼主座上的人。
幸苦了一年,马上要放小长假,这个时间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带薪休假,还能有自己的时间,包厢内气氛活跃,舒确三人静静看着他们。
“你这公司氛围不错啊。”气氛到了,俞奇到过周围一圈。
大部分人都喝高了,有凑在一起抢麦克风唱歌的,有坐在一起聊天的,还有凑一块玩游戏开黑的,线上线下的都有。
“怎么,心动了?想加入?”胡蔚风托着下巴问。
俞奇没回答。
舒确一晚上都分了神在戚崇身上,看着他喝得脸通红,笑眯眯地,对上他的视线,也跟他笑了笑。
舒确刚想起身,俞奇在他身侧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舒叔叔不可能让你过年在外面。”
舒确垂下眼,又看向戚崇:“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