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闻渡离开秘境,如约出现在一座边陲小镇的客栈中。
灵石预先清场,大堂中只剩下他一个。谢寒晴推门而入时,闻渡指尖捏着块咬了半口的点心,正百无聊赖地发呆。
谢寒晴上前几步,也在桌边停下。她抱着胳膊打量闻渡:“白宗主近来动静不小,你倒心大,还敢一个人出来乱跑。镜藏君不管你么?”
“那倒不是。”
点心噎得发慌,闻渡把剩下半块扔回盘里,拍掉手上粘的粉,下巴微抬:“他在楼上呢。”
“……”
谢寒晴默然,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闻渡又道:“你选的什么地方,这里连仙门驻扎的修士都没有,夜里风沙大,我觉都没睡好。”
系统没忍住,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
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困倦的踪迹,事实上也的确没有。这人昨晚在攻略对象怀里睡个四仰八叉,别人不知情,它可看得清楚。系统想,真是鬼话连篇。
闻渡没听见它的腹诽,很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锦盒,推到谢寒晴面前:“我见了就觉得样式熟悉,你来认一认,是不是你的铃铛。”
谢寒晴盯着桌上的锦盒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缓缓打开了盒盖。
那枚沾血的铃铛静静躺在锦盒中,刚露出一线真容,就被人飞快地扣上了。只是一错眼的功夫,谢寒晴就把锦盒关好,重新递还,指尖微微颤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是我的东西。”
闻渡看着锦盒,又看她仍在发颤的手指,狐疑道:“谢姐姐,你抖什么?”
医修的手很稳,这人平时下针扎他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现在却抖成这样,可见心绪起伏之大。闻渡忍不住瞄向被谢寒晴重新关好的盒盖,里面不过是一个带血的旧铃铛,还是他怕混在储物袋里找不到,亲手放进锦盒里收着的。
难不成……这铃铛里还有什么秘密吗?
“臭小子,不过是先前在你药里下了三成黄连,你倒好,惦记到现在,”谢寒晴睨他一眼,“故人遗物,见了伤怀,你先替我收着吧,到了地方再给我。”
闻渡问:“去哪里?”
谢寒晴道:“我这次出来,是为了巡视西北几处暗楼据点。这铃铛是楼里的东西,如今重新找回,正好顺道送回去。你不是一直好奇暗楼内部长什么样么,既然闲着,同去也无妨。”
闻渡撑着下巴,声音有些迟疑:“你们暗楼的事……我搅和进去,未免太冒昧。”
“此地据点虽也受我分管,但早就弃置不用,不是什么要害。况且只是故人之子相访,不要紧。”
谢寒晴并不在意这些,又道:“这有什么掺和不掺和的,浮月宫大乱在即,镜藏君不也还有闲心陪你在这里……”
“谢护法。”
脚步声徐徐,钟寂从楼上下来,淡声打断了她的话。谢寒晴见状,自觉止住话头,朝闻渡努努嘴。
闻渡一只手已经牵住了他的袖子:“师兄,你想不想去暗楼做客?”
师兄自然地把他的手指从袖子上拨下来,拢在掌心:“你想去,我陪你便是。”
仙门管辖的地盘恨不得处处都有宗门驻守,相比之下,暗楼的据点就显得分散许多,极为隐蔽。风沙肆虐,谢寒晴熟门熟路地行至城外一处高大的沙丘前,手掌一推,轰散了浮沙。
一块石头从浮沙中渐渐显露出来,谢寒晴动作不停,很快,一整座石碑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碑头吹蚀大半,刻文却还依稀可辨。闻渡凑过去读碑面上的字:“极、乐、碑?”
谢寒晴手指轻轻抚过碑身:“这座沙丘的前身叫欢喜山。百年前,暗楼前辈从千里外移来一座大山,倒沉于沙丘之下,取阴阳倒置之意,又凿空山体,作为据点沿用至三十年前。极乐碑便是入口的引路碑。”
说着,她手指精准地定在碑面一处,径直注入灵力。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极乐碑后响起,沙丘中两道石板缓缓分开,露出一个可供通行的大洞。石阶一路向下,消失在黑暗中,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