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对二人反应不作评价，将手一抬，又燃起一簇幽火，把虎视眈眈的雾丝割离干净。

许鹭竟然还在魇雾中，幻术失灵，大概唯一能用的武器就是那条披帛。闻渡想了想，对师兄道：“许白羽留在里面也施展不开，要不我先进去把她带出来？”

“怎么能让你去，”钟寂蹙眉，并不赞成他的提议，“心魔那么重，受了魇兽影响反而麻烦。师伯在里面，试锋也进去了，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待在这里。”

闻渡摸索着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哄人似的捏了几下，不禁失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金贵，我既然敢进去，自然就有我的办法。大不了让……”

“可我舍不得。”

师兄反握住他缓缓往掌心探的手指，淡淡道：“你当然金贵。如果一个魇兽就要让你进去涉险，我还做什么修士。”

闻渡本想说大不了让系统在前面开路，替他吸一吸乱人心智的魇雾，猛然想起不能暴露这非人的东西，硬生生刹住了话头。

他歇下压榨系统的心思，转眼间就咂摸出些许不对劲来。这东西向来不消停，如果平时让它听见这种话，此时大概早就在识海里骂他见色忘统了。今天居然这么安分，是聋了还是哑了。

“系统？系统？”

识海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回应。

轰——

雾气倏然破开一角，许鹭从魇雾中脱身，脸色有些发白。等在雾外的女修立刻迎上去，担忧地搀住她：“师姐，你没事吧？”

幽火顺势而上，焚尽了附在她身上的残雾。许鹭虚弱地摇摇头：“只是灵力透支太多，有些乏力。”

那女修听了，声音低落下去：“如果不是我们惊动了魇兽，也不会连累师姐。”

许鹭刚要说话，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兽鸣。魇兽受击，凄厉地惨叫一声，再也没有动静。雾气被从中劈成两半，一把剑飞出来，化作流光落入了剑鞘。随后，钟行慎从迷雾中走出来，剑尖挑着一团带血的东西。

“魇兽发狂不是偶然，我剖灵核的时候，在它腹中发现了残留的鬼泣花。”

他把灵核抛给许鹭，又随手一抹，那团东西很快就化作灰烬，众人这才看见剑上缠着的一条披帛。

这东西也不怕被利刃割破，兀自如蛇般伏在剑身上。许鹭见了，低喝道：“裁云，回来！”

她灵力耗尽，那条名为裁云的披帛无力飞回，抖了一抖，顺着剑锋滑下来一截。斩玉剑上血污尚新，钟行慎把披帛轻轻拨下，交还到许鹭手中，连一点血痕也不曾沾染。

许鹭接在掌心，道了一声谢。黑衣人见两人平安脱身，转身欲走，那个年轻女修道：“哎，道友留步，你救了我一次，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黑衣人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

许鹭这才注意到这人，她望着那团焚烧残雾的幽火，忽然道：“青焰悬身，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暗楼护法鬼面灯。”

黑衣人被她识破身份，反应平平：“怎么，白羽仙子有何指教？”

“你救了我师妹，我定然会谢你。不过我想问右护法一句，你身为暗楼的人，贸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了？”

鬼面灯道：“这只魇兽并不是暗楼的目标。幻境里仙门百家齐聚，白羽仙子不去怀疑其他几宗，反而胡乱攀扯暗楼，未免有失偏颇。”

钟回舟听了，也道：“许师姐，我可以作证。这位侠士是在我和师兄之后才来的，应该只是偶然路过。”

鬼面灯摘下那张覆面的玄铁面具，露出一瞬真容。她视线扫过许鹭，语气十分冷静：“我若想对你们动手，大可在姻缘庙内偷袭，没必要另费工夫惊动魇兽。”

“竟然是你。”

许鹭一惊，随即就如同发现了什么，视线在她和钟回舟身上来回巡视。她半拧着眉，又道：“暗楼从来不和仙门交好，你救下钟二，总不能是出于一时心善。还是说，你们暗楼是算准了这场时空乱流……这两个小的一个长得像你，另一个如今看着像丢了魂，你——”

闻渡还在搜寻系统踪迹，丝毫不觉话题已经被引到了他身上。听到此处，试锋铮然一声出鞘，对准了许鹭的咽喉。

“白羽仙子，”钟寂把闻渡护在身后，冷冷道，“口下留德，少攀扯我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