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灵剑从不同方向飞来，一前一后扎穿了噬仙蟒的头颅。卫淇竹踩着蛇身把剑拔出来：“行啊小柳子，刚进秘境就招惹上这么大一条噬仙蟒，你胆子倒大。”

钟寂淡淡道：“至少学会求援了，还算有长进。”

柳植青坐收渔翁之利，喜滋滋地将噬仙蟒大卸八块，收进储物袋。他和汤净远忙碌一阵，忽然想起什么，起身环视：“闻兄呢？”

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闻渡的身影。卫淇竹朝远处努努嘴，语气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喏，你的两块免死金牌私奔去了。”

风声猎猎，闻渡踩在试锋剑上，从师兄怀中探出半张脸。

他在兰花香中慵声调笑：“哪来的采花贼，竟敢公然窃走我师兄的宝贝，你就不怕镜藏君找上门来么？”

钟寂垂眸看他一眼，飞快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从善如流道：“从了我，有什么不好？”

闻渡被他反将一军，唇边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师兄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往日里坐卧时还能随心所欲偷袭，站起来就困难许多，但只要他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闻渡仰着脸，慢吞吞蹭过去，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钟寂面不改色地受下这番奇袭，把他揽得更紧：“御剑还乱动，摔下去怎么办？”

这语气与其说是嗔怪，更像一截柔软的新羽，拂得人心头发痒。闻渡道：“你敢让我掉下去，我回头就另找一个随时随地都能亲的剑修做道侣。”

话一出口，钟寂虚扣在他腰上的手蓦然收紧了。

腰肢纤细，似乎轻轻一握就能被他拢在掌中，只需再向前轻按半寸，闻渡就会顺着动作攀上来，在他怀里陷得更深。这是闻渡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下意识动作，但钟寂对此了如指掌。他把这没心没肺又口无遮拦的小混蛋搂个满怀，淡声道：“你想都别想。”

闻渡在他肩头得逞地笑，系统忽然冒出来：【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绝不动心的，我看你现在都快长在他身上了。】

这非人的东西难得安分了几天，转头又跳出来碍眼，闻渡道：“帮你干活还要挑三拣四，说吧，又有什么事。”

【这附近好像有一处能量源头，你带我去秘境中央看看。】

渐渐接近秘境深处，钟寂停下御剑飞行，把他从怀里放出来。闻渡在平地上走了几步，随口道：“这秘境里荒成这样，也不知道哪来的机缘……说起来，谢姐姐还说要带我找鸣燕宗传承呢，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消息。”

钟寂道：“谢寒晴？先前约你在知雪城外见面的人？”

“对，一个散修，”闻渡点头，“她之前还帮过我呢，你也见过她？”

谢姐姐本名正叫谢寒晴，此人是个不受仙门拘束的散修，平日里行踪不定，唯一不变的就是身上佩着的一刀一剑，以及一串沉重的黄铜铃铛。钟寂确认完她的身份，答道：“从前办事交过几次手，她是暗楼的人，并且在楼内地位不低。”

怪不得时常行踪不定，消息还那么灵通。闻渡了然：“她能知道这处秘境，大概也是受了暗楼指使，只是不知道暗楼在图谋什么。”

总不能是盯上闻轻寒留下的传承吧，这个念头刚冒出个头，就被闻渡自己否决了。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所知甚少，甚至还比不上谢寒晴一个外人，她若有意夺宝，大可不必来帮他。

思量之间，他的通讯法器忽然响了。简江越的声音从法器里钻出来：“闻兄，秘境中央有好东西，快来！”

蓬州秘境最早是幻城宗要求开启的，简夫人把儿子强塞进幻城宗的队伍里，明显也有自己的打算。钟寂轻轻按住他的手，闻渡会意，当即就要找个理由拒绝。但为时已晚，只听得简江越又道：“原来你在附近，我看到你了。闻兄你等等我，我这就和他们一起过来！”

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建筑群，宫殿错落，依稀可见鼎盛时的辉煌。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座祭坛，很快，数十个人影从祭坛另一侧出现，浩浩荡荡地朝他走来。

宁芳云稍稍落在宋汝成身后，仍是一副天真稚嫩的模样。简江越站在她另一边，远远看见闻渡的身影，举起手用力挥了几下。

这浑水眼看是非淌不可了，闻渡极目远眺，在领头的几个人中发现一个更熟悉的身影：“师兄，你师弟怎么也在那边？”

宋汝成身侧还站着一个白衣人，正是之前刚见过一面的卫淇竹。钟寂瞬间明白了什么，飞快解下试锋放在他手心，不忘低声道：“快走，去找植青他们，不要留在这里。”

宋汝成缓缓踏上祭坛，在中心放下一样东西，顷刻间光芒大盛。白光从祭坛深处席卷而来，牢牢锁住了所有人。

再睁眼时，众人已经置身在一片云雾中。混乱中，卫淇竹脱离人群，低声道：“师兄。”

钟寂轻轻叹了口气：“你何苦帮他们。”

“魔女在此地封印了将近三十年，如今期限将至，决不能让她出来妨害师尊。”

钟寂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你要截杀许鹭，师伯知情吗？”

卫淇竹很平静：“师尊当年就是受她拖累，才会远走雪原，我如今是替他拨乱反正。有些事情，总要做了之后才能后悔，师兄，这还是你教我的。”

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迷，闻渡在迷雾中恍惚了片刻，猛然想起一段不久前的对话。

仙门大比第一日傍晚，他在溜进师兄房间之前，曾意外路过客栈二楼的阳台。小童在阳台下玩闹，隐隐传来一阵伴着击掌声的欢快歌谣。

“人间镜，天上钟，雪原冰蟒羡长空！群豪到此应稽首，明月独高莫倚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