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术?”
【没错,】系统循循善诱,【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难道就不想看看你师兄现在在做什么?反正低级傀儡术只要花一天就能换,用了也不亏。】
闻渡托腮想了一会儿,拍板道:“行吧,换。”
灵光一闪,一只纸蝴蝶停在他掌心。闻渡分出一点神识在蝴蝶身上,一同往远处飞去。
钟寂此时正在藏书楼中。
楼中景致如故,不过这一次他的目的并不是那些文书。钟寂缓步上楼,把几本书放回原处,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罗盘,指针转动,径直指向某一处的墙面。
他顺着指引走到墙前,伸手按向墙上挂着的小灯,墙中慢慢转出一扇小门,钟寂闪身钻了进去,蝴蝶蹁跹,紧紧跟在他身后。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张巨大的香案,上首是几十个有序排开的灵牌。放供品的地方摆着几个陶土捏的小陶人,呈跪拜状。走近一看,原来是几盏人形的小灯,上头写着名字。
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钟寂找出一块留影石,将暗室内的景象全部照了一通,再低头去看灵牌上的名字。
故显考白公、故显妣秦氏、先兄白榆、先夫杜公……左昭右穆,再往上则是白家先祖的名讳。钟寂视线简单扫过这些牌位,视线转向小灯上的字。
跪着的小灯人头上的烛光大半已经熄灭,只剩几盏还在负隅顽抗。其中有一盏烛光最为微弱,小人背上写着三个大字:钟行慎。
好熟悉的名字,一时却想不起来。
钟寂拈着留影石,一一扫过小灯人的名字。纸蝴蝶从暗处飞过来,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颊。
“小闻?”
钟寂伸手去碰,纸蝴蝶乖乖落在他掌心。他托住蝴蝶,好让闻渡看得更清楚些。
闻渡挨个打量:“白家人在搞什么鬼,全是些人名……钟行慎、许翎……怎么还有我?”
他从钟寂掌心飞离,凑过去仔细观察那盏写着自己名字的灯。那小灯忽然应声而裂,碎成两半。
纸蝴蝶躲闪不及,被火焰沾到,沉沉坠落下去。
闻渡掉进一个很长的梦里。
有人把他的五感封存起来,一切感知都被无限拉长,变得遥远而沉闷,如同浸在一层厚厚的油脂里。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周身缓缓流淌的液体粘腻地覆上来,把世界染成一片模糊的金黄色混沌。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点微弱的灼烧感——大概是眼皮,那里正隐约映着扭曲变形的光影。这痛觉其实并不算强烈,但他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地融化。
怎么回事,闻渡恍惚地想,我这是……变成了一盏灯么?
“你终于来了,”他听见有人在说话,腔调熟悉而陌生,“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滋味可不好受,难得有机会,就劳烦你替我一会儿吧。”
那声音和系统凑在一起,絮絮说了不少话,闻渡听了半天,只觉得怎么听都像是自己在说话,可仔细分辨又不同。
那声音比起他更沙哑,也更沉重,仿佛漂泊的孤魂野鬼,又像孤身一人在天地间跋涉了许多年。那人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新奇地摸摸闻渡的身体:“难得重见天日,真是久违啊……仔细算来,一晃也有三十年了吧?”
系统的声音从另一端闷闷地传来:【这次是特殊情况,你不能出来太久,最多只能待小半个时辰。】
那个有些像他的声音哈了一声,不屑道:“要不是你没用,哪里需要我出来兜底。”
系统没计较他的话,语气微顿:【那他怎么办?】
两道视线齐齐落在闻渡身上,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轻飘飘道:“还能怎么办,老样子……这事咱们又不是没干过,一回生二回熟……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闻渡在混沌中挣了挣:“师兄……”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离他而去,可惜抓不住,反倒陷得更深。
一连唤了好几声也无人回应,闻渡不免有些不忿:姓钟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时候居然不在他身边,可见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混账……早知道就该事先抓住他不放的。
“什么?”
那人侧耳细听他的话,轻快道:“知道了,我这就带你找他去。”
隔了一层陌生的东西,系统的声音也变得钝钝的:【等等,你又要做什么?】
“你我身为一体,总得让我见攻略对象一面吧……只是看一眼而已,你放心,我保证不出什么乱子。”
一只手慵然拨开了珠帘。
钟寂坐在外间读书,一抬头就看见他挑了帘子站着发呆。他放下书,快步迎上前:“这么早就醒了?外头风雨声太大,吵醒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