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渡讪讪一笑,打算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钟寂却不打算放过他:“把手给我。”
他解开闻渡乱缠的布条,眉头越蹙越紧。
“手心的伤怎么又弄裂了,还有指节上这道,拉弓拉那么狠做什么?我看你是越活越过去了,灵力不够就不知道问我要?”
闻渡打断他,语气可怜巴巴:“师兄……疼……”
钟寂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知道疼也不长记性,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闻渡不说话了,专心观察着他的动作。眼前人半垂着眼,专注地绑着纱布,仿佛这是天地间第一要紧事。
系统道:【发什么呆,又在想你师兄了?】
闻渡盯着那粒小痣,忧郁道:“你不懂,镜藏君有时候真的很像我师兄。”
“他以前每次生气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气来气去,也不过是气我不好好爱惜身体……我师兄什么样都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动人,简直就是美人含嗔,不过无论怎么样,他总狠不下心不理我的。”
他含着笑,如同陷入一段遥远的回忆。系统简直有些听不下去:【别想了,专心点,你的攻略对象在眼前呢。】
闻渡道:“其实,我有时候会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钟寂打完最后一个结,终于松开他的手。闻渡举起手左看右看,又动了动:“师兄,你快把我的手包成粽子了。”
钟寂顺着他的话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手指也包起来,看你还怎么自伤。”
系统还在不停追问:【何以见得?】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直觉吧。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我师兄的话,如今倒不一定愿意给我什么好脸色。”
闻渡探寻地看着钟寂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过去的痕迹。
“我很听话的,师兄,”他笑吟吟道,“你抱我一下,我就不犯了。”
钟寂依言照做,闻渡被他拢在怀里,忍不住又道:“师兄,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又不是没抱过,这有什么好问的?”钟寂声音含笑,见怪不怪,“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出去除祟,回来做了三天噩梦,哭着往我床上跑,非要我一直抱着不可,还有之前……”
旧账一翻就停不下来,闻渡伸手去捂他的嘴:“你怎么还记得!不许再说了!”
笃笃。
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下门:“少主。”
钟寂松开他,仿佛刚才的笑闹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他柔声道:“我出去看看,晚点回来陪你。你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闻渡瞬间回神,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心底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这人在记忆之外变了很多,更稳重,也更游刃有余,他把一切都掩盖得很好,前尘往事像一层若隐若现的薄雾,只是偶尔从缝隙里漫出来一点鲜活的过去,闻渡想要再度靠近,只能撞上一层解不开的迷障。
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三年过去了,他知道我的迫不得已吗?他还肯原谅我吗?
闻渡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师兄身上有了新的变化,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东西……本来不该这样的。
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系统问:【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渡沉默了一会:“我骗了他。”
系统从这语气里读出几分似爱似怨的不甘,闻渡又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我欠师兄很多很多……我还以为他会恨我呢。”
系统道:【他对你是爱是恨,很重要吗?】
“何止是很重要,我不敢认他,就是怕他会恨我,甚至再也不见我……哎,你的攻略,到最后……会让攻略对象知道真相吗?”
【不会的,】系统又一次安慰他,【放心吧,只有你和我知道恋爱系统的存在,他不会发现真相的。】
“那……会对他有不好的影响吗?”
【怎么,镜藏君你舍得攻略,换成你师兄就舍不得了?你放心好了,影响最多也就是好感度变化,这个你自己头疼去,我帮不了你。】
“那就好。”
闻渡垂眼看自己包扎完好的左手:“你也不早点告诉我要攻略的是师兄,单单是镜藏君倒无所谓,不过一纸婚约的事,至于师兄……我这辈子不想再欠他更多了。”
这是他复仇之外唯一的执念,如果师兄愿意,长相厮守一辈子也无妨。如今他们之间竟又多了一层婚约保障……太好了,只要他继续攻略下去,假以时日,假的早晚也会被他变成真的。
师兄。闻渡无声默念一遍,他低下头,把情绪重新掩住。
系统没有再说话。
闻渡和它划分完地盘之后很少踏足识海,自然也就无从知晓,识海深处多了很多攻略之外的东西。
系统轻车熟路地钻进光幕后,盯住了两条波动极小的曲线。
它叹了一口气:他的记忆还是太完整了,这样不好,不利于计划继续实施下去。
得想个办法让他再失去一点,系统又支起一块光幕,悄悄监视钟寂的行动轨迹。
攻略对象竟然在这里……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