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老听他提及闻渡，想到心虚处，也跟着讪讪一笑，往台下看去。

闻渡听不见台上谈话的内容，把手按在测试灵力的白色巨石上。

他问系统：“你能修改别人的记忆，能不能把我的灵力结果也一并伪造了？我第一次测灵力的时候，这石头……”

巨石轰鸣一声，由白变黑，再由黑转为橙红，迸发出一道奇怪的光柱。

“筑元境初期。”

人群中出现小小的惊叹声。修士结出灵丹之后便正式步入阶段式修炼，一共分为筑元、凝华、定灵和归真四大境界，每个境界分为初、中、后三个阶段。若闻渡是个刚入门的弟子，如今已能算作天赋异禀。

闻渡本人倒是很平静，十九岁的筑元境，算不上仙门天骄。钟寂十岁结丹，十五岁步入凝华境，未及冠而加封尊号，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就连之前追杀他的死士，也都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定灵境。

想要复仇，他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够看。

另一名鸣燕宗长老站起身：“此人灵力诡异，和当年闻渡测灵的状况分毫不差！此等不祥之兆，就算不是闻渡，也和他的残党难脱干系，依我之见，他绝不能留下来参与试炼！”

这恶其余胥的老匹夫！

闻渡在识海里暗骂一声：“早知有今日，我就该在出逃之前杀几个为虎作伥的长老。”

【没关系，】系统安慰他，【你的亲亲道侣心肝美人宝贝未婚夫在呢。】

闻渡：……

他忽视那些它强加的前缀，怯怯抬起头，露出半是惶恐半是求助的目光。

钟寂果然发话了。

他半拧着眉，对那长老道：“灵骨本是天生之物，一时相像也情有可原，何必迁怒无辜。闻少主云游在外，行踪不定，又何来残党作乱一说？阁下所言，似乎不太妥当。”

鸣燕宗私下里对闻渡喊打喊杀，但顾及这利益联盟真正的主导者，到底不敢把那些虚构罪名摆到明面上来。这长老只得默认了云游一说，讪讪一笑：“是、是，镜藏君所言在理，是我等有失偏颇了。”

同一时间，系统奇道：【他的话在鸣燕宗也这么管用？】

“白蕊初他们在宗门里对我极尽磋磨，可到了外面，我就是钟少主的未婚妻，浮月宫下一代掌门夫人。羞辱一个有名无实的少主和羞辱浮月宫的人可不一样，就算没有你的光环，他也一定会用我来打压鸣燕宗的气焰。说到底，不过是浮月宫势大，没人敢触霉头。”

闻渡瞥了那长老一眼：“我和他打过一段时间交道，此人睚眦必报，定然会想办法在试炼里给我使绊子。不出意料的话，我猜他会把我送到鸣燕宗辖地去，秘密处理了。”

他止住话头，那厢的修士已经开始宣读规则：弟子们随机进入一处地点进行试炼，为期三天，三天后自动脱出试炼，返回此地。为保安全，每人发放水镜一枚，以便场外人监测情况；传送符一张，试炼期间可以随时撕碎符纸，脱离考核，成绩折半计算。

闻渡举起手：“如果试炼途中遇到境界远高于我的魔物，影响试炼过程，该当如何？”

这次回应他是高台上的其他长老：“我等额外制作了剑傀儡，届时和你们一同投放进试炼。剑傀儡会在暗中观察尔等行为，在必要时提供一定帮助，但不可全然依赖。”

闻渡点点头，接过修士递来的水镜和灵符，跟着队伍一路走向传送阵。先前那长老果然自告奋勇要来主持传送事宜，轮到他时正好是最后一个，闻渡在他面前站定，忽地解开了易容。

“老货，”他对那长老轻蔑一笑，“别来无恙啊。”

后者如闻渡料想般暴起，一把将他推进了传送阵里。

系统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动手？】

“因为他恨我。”

风声猎猎，吹得闻渡的声音有几分失真：“他的弟弟从前是奉命看管我的长老之一，后来想轻薄我，被我一刀抹了脖子。我还没计较，他反而为了他弟弟的命要我死。”

他轻巧地落在地上，抬起头打量四周。

水镜已经自动开启，眼前是一道坍圮大半的城墙，门上的匾额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

“知雪城……”高台上有人问，“这是何处，试炼里有这地方吗？”

鸣燕宗长老忙道：“兴许是传送阵年久失修，一时定位不准。不如将错就错，就让这弟子在里面探访一番。”

闻渡踢开脚边的砖块，径直走进了城内。

城中一片荒凉，他一边走，一边对识海内比对舆图的系统说：“不用找了，现存的仙门地图上没有这座城。”

“它被藏起来了。”

系统有些忧心忡忡：【可这样一来，剑傀儡就进不来了，你那计划怎么办？】

试炼外的长老也道：“也只能如此，可没有剑傀儡，只怕这弟子会出事。”

“无妨。”

钟寂抬手，朝感知到的方位一指，水镜内霎时出现了一尊真人大小的傀儡，恭顺地跟在闻渡身旁后。

他的视线落在水镜中的身影上，声音却平静无波：“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