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柳植青站在一边，兴奋地冲他挥手：“师兄！你怎么出来了！”

钟寂唇边的一点笑意已经敛去不见，面容平静：“快到湘州了，你也该让他们准备一下。”

“哎！好！我这就去！”

柳植青忙不迭跑走了，一时间，原地只剩下彼此。

钟寂站在他面前，没有离开的意思。闻渡抬头看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去，声如蚊呐：“多谢仙君相救。”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枚令牌。钟寂修长的手指拈着一端，将令牌递到闻渡面前，他开口，声音温润而疏离：“植青说你的信物在缠斗中遗失了，我已经派了人去寻。在信物找回来之前，委屈你先用这枚令牌作替代。”

闻渡低眉顺目地接过令牌，把窝囊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委屈不委屈，谢谢仙君。”

钟寂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不和他相认吗？现在主动寻求庇护，总比在弟子试炼里暴露身份要好。】

闻渡低着头装鹌鹑，同它窃窃私语：“众目睽睽之下，你让我怎么相认？今年总试炼的地点设在湘州，那里的修士肯定更多，我若是现在暴露身份，到城里怎么办？”

“再说了，现在相认，镜藏君可没理由保我。湘州里肯定也有白蕊初的心腹，我想洗刷冤屈，总得找点鸣燕宗的罪证出来吧。”

他抬起头，装出不知所措的模样：“仙君？”

钟寂探寻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没什么，你不用紧张，专心应试吧。”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衣角带起一阵清浅的幽香。

这幽香始终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侧徘徊，过了半晌，他跟在香味的主人身后，进了湘州地界。

说是湘州地界，实际上也不过是湘州中最大的一个郡而已。此地东望京都，西邻仙门辖地，四通八达，是设立各地间传送阵最好的地点，因而成了试炼考核的统一地点。

柳植青将这群弟子带至试炼地点：“来，挨个排成一列进入，先过问心镜验明正身，随后核对身份信息、测试修为基础，再然后抽取试炼选题，抽完题进传送阵去试炼，出来了就是入门修士了。”

闻渡跟在众人身后，向系统解释仙门机制。

这个世界的修士分为两类：一种是先天修士，修士们结合生下的后代在宗门中修炼长大，将来继承长辈衣钵；另一种则是后天修士，天生灵骨的凡人机缘巧合之下修炼结丹，随后成为初等修士，在经过仙门统一选拔后拜入宗门修炼。

【既然如此，有灵骨的凡人不论贵贱，岂不是都能靠修炼一步登天了？】

闻渡摇摇头：“灵骨可以改变，低劣的灵骨通过洗筋发髓变成上等灵骨，而上等灵骨也能被人夺去。你看看场内的试炼弟子，有几个不是穿金戴玉、遍身罗绮？”

说话间，前方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负责记录的修士拦下一个预备弟子：“你的灵骨和身体不适配，不利于后续修炼，试炼资格取消。”

那弟子正是先前围在柳植青身边嘘寒问暖的人群之一，闻言挣扎道：“不会的！这可是我爹花重金求来的仙骨，怎么可能排斥我的身体！我爹可是淮阳侯，你们不能……”

话未说完，已经有两个维持秩序的修士上前，一左一右把他带离了现场。

“你看，挤破头也要来修炼飞升的都不是普通人，可凡人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任你是王侯公子又如何，仙门里从来不缺贵人，想让人高看你一眼，只能凭修为和背后宗门的势力。”

闻渡上前一步，随大流过了问心镜，站在原地等着测试灵根。

【那……你的灵骨有损，修为也不高，是怎么当了这么久的鸣燕宗少主的？】

“我外祖父是鸣燕宗前宗主，”闻渡轻飘飘道，“我是天生修士不假，但如今的鸣燕宗宗主曾是个凡人。”

“我一生下来就被白蕊初控制，没见过父母——不过看她这么恨我，想来他们应该很厉害。白蕊初杀了我母亲，从我外祖手里抢来宗主之位，难道会容忍仇人之子安安稳稳地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吗？”

“整日里装纨绔还不够，我能活下来，全靠这桩婚约。”

他将视线投向高台，钟寂坐在正中央，旁边围了两个见而生厌的鸣燕宗长老，正试图和他搭话。

鸣燕宗这群长老和白蕊初长了同一条舌头，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闻渡笑意讥讽：“但也无妨，只要镜藏君修为还在一日，只要浮月宫还需要借这桩婚约吞并鸣燕宗，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除去灵骨不符、邪祟侵身、冒名顶替等问题，试炼弟子们终于又凑成二十个一组，齐齐站在高台前。

“姓名？”

仗着有系统在，闻渡随口乱编：“杜渺文。”

钟寂的目光再度落在他身上。

一旁的长老仍在喋喋不休：“镜藏君，宗主近来新得了几盆奇花，不知您可愿赏脸一观……咱们两宗之间毕竟结了秦晋之好，宗主也想问问您，下个月的仙门大会上，浮月宫有何指示？”

钟寂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承蒙白宗主抬爱，好意我心领了，”他微笑道，“只是近来宗门事务繁多，未婚妻又音讯全无教我忧心，于公于私，都不是赏宴的好时机。至于仙门大会一事，不妨等试炼过后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