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想带着白蕊初的密令下阴曹？”

剑尖一转，直直对准了剩下的死士。死士们对视一眼，纷纷扑了上来。

冥顽不灵。

闻渡暗嗤一声，信手一劈，砍瓜切菜般扫向几个死士。他并不精于剑道，但好在试锋的确是把好剑，能合得上他这个半道主人。

死士纷纷倒地，该结束了。闻渡默数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手垂死挣扎。

丹田处突然泛起针扎似的尖痛。

他下意识便捅，然而太迟了，最后一个死士已经得逞。

“你平白蒙冤又如何？”他盯着闻渡愕然的脸，竭力把话说完，“从今往后，宗主的毒会永远留在你的灵丹里，你越要运转灵力，毒素渗入得就越深，到最后，便是真正的邪魔入体。”

“做一个再也不能动用灵丹的废人，或者做走火入魔的邪道。闻渡，你的婚约，你的镜藏君，能保得了你一辈子吗？”

试锋剑恰逢其时地发出一声铮鸣。

【当然可以。】

闻渡把剑握得更紧：“是谁在说话？”

环顾四野，几个死士全都倒在地上，视线内只有他自己一个活人。那凭空出现的声音并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话。

【你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拔剑也没用，你的灵力根本支撑不起这把剑的消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在天地间缓缓流淌，流露出几分非人感，【我无处不在，你杀不了我。而且，你快死了。没了我，你走不出去。】

灵力枯竭，闻渡眼前一阵阵发黑，强撑着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那么，阁下是想夺舍我？”

【我不需要你的身体，但是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天材地宝、名声地位，当然，还有你梦寐以求的复仇……一切的一切，任君挑选，只需要你做一点小小的行动。】

闻渡一手按住躁动不安的剑，饶有兴味道：“听起来是像那么回事，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仇我自己会报，你说的那些东西，只要我这张脸还在，也自有人会争着送上来。阁下要收买我，这点小利可不够。”

他脸上还粘着血迹，眼尾一挑，现出几分骄矜，看来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得。

不过闻渡也没说错。他五官生得尤为秾艳，一双潋滟的含情眼闪着锐利的锋芒，身处困境中也丝毫不显颓色，此刻和这不止底细的东西讨价还价，竟也漫不经心如闲庭信步。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在衡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过了一会，它又投下一枚筹码。

【我可以倒转时光，让你回到过去。】

闻渡微微睁大了眼睛。

它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循循善诱道：【你要报仇，只让白蕊初一个人偿命怎么够。难道你就不想回到过去，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全部付出代价？白蕊初、宗门长老、你的同门师兄弟……】

【以及，那个失约的人。】

闻渡蓦然闪过一段记忆。

一只手徒劳地伸向门外，只抓住一片衣角。

“求求你……”

门外的人停下来。

“不要走……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另一只手缓缓拂开他无力的手，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把他推向另一重深渊。

你们都该死。

“好。”

那东西反而有几分讶然：【你同意了？】

“这个条件勉强还能入眼，”他眼底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阴狠，“我答应了。接下来，也该轮到阁下自报家门了吧？”

【我是恋爱续命系统。】

顾名思义，就是靠谈情说爱让他活命。这系统声称他命不久矣，纵然能侥幸从这里逃生，出去了也活不长。

但有了它，只要闻渡愿意和攻略对象发展出一段爱情，就能用对方的好感度兑换寿命，进而换取各种资源。相应地，作为回报，它需要闻渡帮忙收集情感波动产生的能量。

“听起来倒容易。”闻渡咽下一口血，随口道。

系统钻进他识海里：【的确很简单。攻略对象你也见过，跟你关系匪浅。】

闻渡颇为新鲜地一挑眉：“是谁？”

【你的未来道侣钟寂。】

闻渡悠哉悠哉的表情倏地僵住了。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先前听你说，你们两个已经到了两情相悦的地步，想来要攻略他也不算太麻烦。】

闻渡：“……”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默默低头，手上的剑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闻渡拎着它晃了晃，神色复杂：“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那是我为了拖延时间胡诌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催动这把剑，但是我要告诉你，镜藏君和我的关系，也就比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好上那么一点。”

“情深义重都是骗他们的，”他顿了顿，微笑道，“我根本就没见过镜藏君几面。”

系统滋滋着顿住了。

但没卡壳太久。不消片刻，它再度开口：【没关系，听我的。】

【东北角，一百三十步。】

闻渡咬了咬舌尖，刺痛让他得以保持清醒。他拆了发带，咬着一端，把自己的手和试锋剑死死绑在一起，力道大得几乎勒进皮肉。

做完这一切，他循着系统的指示走到一处沼泽旁。

周围草地上有打斗的痕迹，然而附近并没有人影。四周安静不已，只有沼泽表面气泡破裂又重聚的噼啪声。

全身上下的伤口仍在流血，失血过多让他不住地晕眩，闻渡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身体：“到了，然后呢？”

远处隐隐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是师兄的剑气！这里有人！”

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行了，不用再撑了。】

闻渡彻底卸了力，抱着剑一头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