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珣挑了挑眉。

倒不是因为姗姗来迟的季纾迟。反正这人在非工作时间里简直就宛如人间蒸发，会接电话答应过来都在他和凌让的意料之外。

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先是落在季纾迟手上，扫了一眼两个人牵着的手，又偏头扫了一眼明显穿着季纾迟卫衣的哨兵。

“你还真把他带出来了？”虽然这样问着，但温珣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无语。

“你小心点看着他，这里人多，不要让他又被别人的向导素刺激到，你还不如直接绑……”

话说到这里，倒是季纾迟先摇了摇头，温珣识趣地噤了声，摊了摊手。

“行吧，随你。”说着，他又扫了一眼两个人牵着的手，“我的意思是要你们两个别这么甜蜜。”

沈祝青感觉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这也要害羞吗？

他倒是淡定，任由自己的手被捏了捏，抬眼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个往地下深陷的环形场地，从季纾迟带他走的那个入口处进来，他们正巧身处第二层。整个第二层环绕着底下的圆形场地，两边看起来是看台，座位上坐满了人。

他们所处的空间应该就是包厢了，三面是隔音墙，正对着一层的方向则是一块特质的玻璃。

沈祝青认得这种玻璃，是前线战舰常用的那种联邦特制防护玻璃。

不仅防护能力较强，而且是升级版的单面玻璃，不管用什么光学手段，都只能他们从里向外看，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抬眼往前看，正前方就是一块蓝色的半环形光幕。光幕上信息不停滚动着，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的即时播报。

他们站得比较靠后，沈祝青微微扫了一眼，露出底下圆形场地的一角很像前线的演武场……

沈祝青又扫了一眼快速跳动的光幕。

不出意料应该是用来计分的……

沈祝青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落地玻璃前，低头往下看。

“不用这么麻烦走上前。”说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凌让。

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沈祝青都险些忽略他的存在，突然开口和他说话，还让他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是那个猫头鹰向导。

凌让伸手点开自己的光脑，在显示屏上敲敲打打了一番，四周的墙壁和地面就一块一块褪色，全部变成了透明的样子，视角也跟着往下降了点，让房间里的人可以很轻松地看见底下的状况。

底下果然是演武场，沈祝青猜得没错。但演武场的尺寸要比前线的大上不少，场地看着也新，沈祝青估摸着这才是传说中的联邦标准演武场尺寸。

光幕上“莫离”的名字下方的各项分数一直在跳动着，沈祝青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个以压倒性优势碾压另一个人的哨兵的名字。

黑发的青年正巧面对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插兜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另一边背对着他们的，那个莫离的对手显然已经没招了，精神体都放出来了，一招接一招地不停发起攻击。

很遗憾，一看就打不过这个叫莫离的。

沈祝青扫了一眼底下的战况，顿感无聊了起来。

这两人实力悬殊也太大了吧……完全不像是可以一起上演武场的样子。

“觉得无聊？”

刚移开视线，沈祝青就感觉自己的手又被捏了捏。

果然是季纾迟凑上前来了。沈祝青偏开头不打算回应他。

装傻第一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这是他们的等级考核，一会儿还有合格考核和选拔考核。”

“我知道这些小打小闹跟你在前线看的那种演武场不同……”

前线？

沈祝青浑身一僵。

他他他不是一直在假装自己没有恢复意识的样子……假装得很好吗？

季纾迟知道他恢复意识了？

“……前线？”

沈祝青用尽所有演技酝酿出一个懵懂的眼神，回过头看着季纾迟，眨巴着眼睛歪了歪头。

“你在说什么？抱歉……我想不起来……”

向导这次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盯得时间久得沈祝青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才动了动，抬手捂住自己鼻子，自己自顾自转过身。

“季纾迟！你刚刚干什么了突然流鼻血？！”

角落传来温珣抓狂的声音。

沈祝青又迅速转回头，看着底下演武场里那个叫莫离的哨兵轻轻松松打退一众考核者，一边心里暗道不好，暗自琢磨着。

季纾迟刚刚压根就没直接回应他。

是知道他在演了吗？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刚刚出门时半路上抚慰他时知道的？

可刚刚没感觉有人在看他的精神图景……

总不能一开始就知道吧？

如果是一开始就知道……

不不不，不可能。

沈祝青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

虽然季纾迟看上去是个好人。

但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个意识不清醒的哨兵的份上，也不能对他这么好，这么配合他吧？

——而且他不是不肯绑定他吗？

那说明，就算是在他丢掉的那部分记忆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也不是很好的那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