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贵族便是如此。他们信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你有了自己的家族,便懂了。只希望……姚云不会执拗。”
沈素问垂下眼帘,似在努力消化这些话。
李牧鱼上前一步,将最近的情报一一禀报。
“兵改虽在推行,却极为缓慢。我们发现,那些在兵改中被裁汰的老弱军士,有一部分……失踪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真。
“这次春猎,会不会……”
“不会。”李真打断他,语气笃定,“春猎在城外雁山,是皇家盛典。他们不敢有大动作。小动作……自然要防。依朕推断,他们这次的目标,很可能依旧是皇后。”
他看向李牧鱼,目光锐利。
“务必加大防卫,尤其是皇后那边,朕不希望她再出事。”
李牧鱼面露难色:“陛下,暗卫大多已派往淮东及各州郡,留在京城的本就捉襟见肘。若加大人手保护皇后,陛下这边……”
李真笑了笑,摆了摆手。
“那就从朕身边调。他们还不敢对朕动手。何况还有黑甲军,蒙毅的能力,你该信得过。”
李牧鱼还要辩驳,却被李真抬手制止。
“行了。朕正值青壮,武艺不逊于你。还不至于……总之,勿需担心朕。你只管守护好皇后便是。”
李牧鱼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他和沈素问对视一眼,躬身告退。
殿内只剩下李真一人。
他抬起头,望着半空中某处虚无,怔怔出神。
半晌,他收回目光,继续埋头于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
淑华殿内。
吉冬站在吴瑢面前,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吴澈的踪迹,一直没能找到。暗卫虽查知他曾回京过年,但很快便失去了线索。娘娘的那封密信,始终没有回应。想来……他并未收到。”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应该是在筹备什么,十分忙碌。我们只能继续等待。”
吴瑢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的梧桐树上。
她总觉得,自己对吴澈的了解,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透彻。
那封密信,用的是他们从小约定的暗语。若是从前,他定能一眼认出,也定会回应。
可如今……
是他太忙,无暇顾及?
还是他故意隐匿踪迹,在等待某个时机的降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等。
等那个她叫了十几年“阿弟”的人,做出他的选择。
窗外,天色渐暗。
梧桐树上那窝喜鹊也不知何时搬了家。淑华殿里里外外,静得像一潭死水。因为她好像有了一个推测,可是想要证实心中的这个推测,那么她将做出最后的决定。
她不想放弃吴澈,毕竟他是吴瑢似姐又似母一手拉扯大的,坚信他只是一个被仇恨和血脉蒙蔽的孩子,却从未想过,也许这一切都源于人性中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