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了白。
他转身,大步朝淑华殿的方向走去。
谢庸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拉住了正要跟上去的李牧鱼。
“别去。”他说。
李牧鱼一愣。
谢庸没有解释,只是拉着李牧鱼朝宫外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他猜到了李真的怀疑。
如果那枚人偶真的与那位前朝公主有关,无论那时的她是否与李真有情,这一次,李真都不会原谅。
那是他的逆鳞。
作为百官之首,他必须尽快准备。准备证据,准备补救,准备应对那最坏的可能。一旦皇后被证实是前朝余孽,是诅咒太后的凶手,那整个朝堂、整个新朝,都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淑华殿外,吉冬早已接到了暗卫的传讯。
她站在院门处,看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看着他手中紧握的什么东西,看着他脸上那从未见过的、令人胆寒的神情。
殿门被推开。
吉春下意识地迎上前,吉秋满脸诧异地看着来人。凤榻上,吴瑢正睡得安稳,直到那股裹挟着寒意的气息,将她从梦中惊醒。
“陛……”吉秋刚要行礼问安,便被李真一句话生生打断。
“出去。朕有事要与皇后谈谈。”
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吉秋打了个寒颤,还想要说什么,吉春和吉冬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带出了寝殿。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吴瑢从凤榻上坐起,看着眼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的眼中,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愤怒,是怀疑,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废后是最下策。让皇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病逝”,才是帝王之家最稳妥的选择。她的母后,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李真终于开口,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除了杀我,当初还有别的任务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唤出那个名字。
“虞瑢。”
吴瑢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了。
她脸上浮起一抹惨淡的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散去的雾气。她摇了摇头。
“没有别的任务。吉夏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至于这宫闱之内还有没有其他死士,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的唯一任务,就是杀你。”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们砸出来。
李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狠狠掷在她面前的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枚桐木人偶滚落在地,恰好停在吴瑢脚边。
吴瑢低头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偶上,落在那熟悉的织锦纹样上,落在那殷红的符咒上,落在那三根扎在心口的银针上。